石门开启的刹那,黑暗并未涌出,而是向内塌陷,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吸走。那道呼吸声依旧存在,低缓、均匀,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节律。夏天没有迈步,右臂皮下环形锁链轻微震颤,如同蛰伏的蛇在感知猎物。
他抬起右手,焦黑的指节缓缓屈起,规则之力自心脉逆流而上,沿着经络渗入锁链。灼伤疤痕泛起暗红,像是烧红的铁条重新浸入熔炉。左眼空洞深处,没有光影,却有某种秩序在重构——不是视觉,是规则的触觉。
能量自锁链剥离,一缕顺着血脉流入掌心。他闭眼,感知其流动轨迹。不是狂暴,也不是温顺,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仿佛它本就该主宰一切。
他睁眼,右手指向十米外那块布满裂纹的巨石——先前战斗残留的障碍物,半埋于地,棱角狰狞。
“试一试。”
掌心微旋,螺旋状光纹浮现,如刻入血肉的符印。他轻推手掌,一道无形波动射出。无风,无声,连空气都未扭曲。
波动触及巨石的瞬间,石体内部结构开始瓦解。不是崩裂,不是粉碎,而是从分子层面被抹除。整块巨石在不到半秒内化为虚无,连尘埃都未留下,地面只余下平整的断面,边缘光滑如镜。
七人静立原地,呼吸节奏同时错了一拍。
唐狰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术刀柄,指腹在金属边缘划出细微响动。司徒娆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感官虽损,本能仍在——那不是破坏,是“否定”。南宫璇指尖微动,一缕气流悄然升起,环绕手腕,随时可凝为刃。雷枭右手已搭上枪械,指节收紧又松开,三次。周衍低头看罗盘残片,碳化的指针轻微震颤,不是指向方位,而是对某种规则波动的应激。陆沉喉间滚出低吼,随即被强行压制,胸腔内诡异器官搏动频率加快,像是在恐惧某种更高层次的掠夺者。
夏天低头看掌心,光纹消散,皮肤恢复焦黑。他平静道:“可控。”
南宫璇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那石头……是被‘不存在’了,不是炸碎。”
唐狰盯着地面断面,低声:“这种湮灭……没有能量残留,没有冲击波,连时间痕迹都被擦掉了。”
雷枭盯着夏天右臂,皮下锁链已沉回深处,但那股压迫感仍未散去。“这种力量,用一次,我们还能站在这里吗?”
夏天未答。他望向门内黑暗,呼吸声仍在,但刚才那一瞬,它停顿了零点三秒。他知道,对方听见了,也看见了。
“它怕的不是我们有多少人。”他说,“是怕我们终于有了‘审判’的资格。”
叶蓁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机械臂残片发出短促蜂鸣,颅内数据流短暂重启。一行无法解析的代码浮现又消失:“ERROR:因果偏移,锚点失稳。”
她未出声,但瞳孔深处数据流凝滞了一瞬。
周衍抬起左手,用罗盘残片轻敲石壁,三短两长。七人依节奏调整呼吸,残损的感官在共鸣网中短暂联通。他们感知到彼此的状态——南宫璇经脉微震,唐狰血液温度升高,雷枭义肢电路过载,叶蓁神经信号紊乱,周衍衰老速度加快,陆沉记忆碎片正在流失,司徒娆左眼视神经持续退化。
代价,已经开始。
夏天右手指节轻抚匕首柄部,“问天”二字渗出一丝黑血。他没有拔刀,只是将刀尖轻轻点地。地面裂纹中,一滴黑血缓缓渗出,逆流而上,沿着刀身爬升,最终凝于刀尖,悬而未落。
他抬起手,刀尖指向门内。
“进去之前,再试一次。”
众人未动,但气息同步收紧。
夏天将规则之力注入锁链,这一次,能量输出提升至三成。皮下锁链剧烈震颤,右臂肌肉纤维发出细微撕裂声。他抬手,掌心对准另一块巨石,距离十五米。
掌心光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螺旋更深,仿佛规则本身在具象化。
他推掌。
波动射出,速度更快,轨迹笔直。巨石尚未接触,表面已开始瓦解,从中心向外扩散,三米范围内空气出现短暂扭曲,像是现实被强行修正。整块巨石在零点一秒内化为虚无,地面断面更加光滑,边缘甚至泛起微弱蓝光,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凝。
这一次,连声音都消失了。不是寂静,而是连“声音”这一概念都被短暂抹除。
南宫璇的气流骤然凝滞,发间银簪残片无声断裂。她瞳孔微缩——刚才那一瞬,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呼吸。
唐狰后退半步,手术刀插入地面,血管纹路浮现又隐去。他低头看手臂,皮肤下有极细微的裂纹蔓延,随即愈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修复。
雷枭的义肢裸露电路发出短促电弧,掌心金属接口焦黑一片。他低头看手,又抬头看夏天,眼神不再是警惕,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敬畏与恐惧的混合。
叶蓁颅内数据流彻底中断,机械臂残片发出持续蜂鸣,倒计时数字跳动至“00:07:10”。她未关闭程序,只是静静看着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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