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业转过身来,一旁的冯会亭也停住了脚步,显然他对这两个问题也很好奇。
萧业不紧不慢的答道:“回王爷,以臣之见,第一次火烧商船或是齐王报复,只是未来得及得手;第二次当真是土匪见财起意。
至于铁锈,那日与土匪奋战时,不小心损坏了枇杷树,又沾惹上酒水火油和烟灰粉尘,故而看起来像是生锈了,臣用火灼,也是赌一把。”
梁王哼笑两声,语带赞赏,“好一个凤凰涅盘、天降祥瑞啊,亏你想得出来。”
萧业道:“王爷心如明镜,臣谢王爷不追究臣护宝不利之恩。”
梁王颔首微笑,摆摆手让两人退下了。
两人走后,秋松溪来到甲板上,回报事情已安排妥当,见到梁王有些醉态,关切说道:“王爷每日用药催坏身子,此时还是少饮些酒为好。”
梁王点头,对他的劝告并无反感,“你说得对,本王这身子是看似坏,可不能真坏了!”
秋松溪走到钩镧处,居高俯下看到萧业和冯会亭两人上了小船,朝着岸边而去。
梁王也在目送着两人离去,不过目光却一直落在萧业身上。
“是头狼,而且野性难驯!”
梁王如何看不出来,他那一招杀鸡儆猴顶多震慑萧业三分。
秋松溪笑道:“迈伦之才,非明主不能用也;狼子野心,非英主不能驭也!此人有能力又有野心,待到大业成就,王爷若是觉得世子仁善不能驾驭,不妨除之!”
梁王闻言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对此并无异议。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断不会给他留下一个野心勃勃的强臣,待他身死那日,萧业会第一个给他陪葬!
秋松溪又道:“刚刚下面的人来报,萧业在玉器行看中了一樽兔形白玉镇纸,想来是送给其夫人的,看来其夫妻感情倒是不错。”
梁王脸上有了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有情好啊,有情就有了软肋,孤也就能更为放心的用他了!”
秋松溪笑道:“王爷何必谦虚,他的命早就被您捏在手心里了,翻不出您的五指山!”
月朗风清,船橹划水的声音清脆悦耳,谁能知晓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沉着多少“鱼食”?
萧业看了一眼一路上默默打量他的冯会亭,率先开口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在相州时不知你是王爷的人,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冯会亭冷笑一声,“萧大人这道歉恐怕没几分真心。”
萧业也冷嗤一声,“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既是同为王爷效力,你我日后是友非敌。”
冯会亭语气幽幽,似乎还带些酸味,“萧大人是王爷的得力干将,我不过是一介商人。萧大人走的是阳关道,做的是人上人。而我,不过是一个胆战心惊挤独木桥的商人,与萧大人不是一类人。”
萧业看了他一眼,这话倒是不假,对于梁王和秋松溪来说,换个商人效力就像换双筷子一样简单。
小船吱吱悠悠划到岸边,二人跳下了船,那送人的小厮向两人拜别后,随船返回了。
萧业刚刚不方便问的问题,现在倒是能问了。
“既不是一类人,冯公子在相州时为何要主动结识我?”
冯会亭此时说话也不再拐弯抹角,“因为好奇。在你没到相州前,秋先生特意托人带话给我,让我不要招惹你。
没过多久,你在京中的事迹便传到了相州盐运司,曾广和也来告诫我在你面前安分守己。
我很好奇,能让齐王和梁王如此在意的人有何能耐!”
萧业嗤笑一声,“结果呢?有没有失望?”
冯会亭没有回答,幽幽道:“你是王爷的人,我不能让你死在相州。那日在富安盐井,我本来是想去救你的,但见你的样子,似乎不用我出手。
说实话,我也好奇,若没有王爷这层关系,你那日会不会死!”
这隐晦的一句话,算是承认了当时对萧业起了杀心。
萧业付之一笑,寒眸仍是一片清冷,笑意没有浸染分毫,“到底是我有眼无珠了,谢冯公子手下留情。”
冯会亭并不领情,向前走了两步,近到萧业跟前,语带挑衅的说道:“萧大人不是喜欢染蔻丹的女子吗?就在王爷的后宅,萧大人有本事就去找出来!”
萧业垂下寒眸,睨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冯会亭轻蔑一笑,转身走了。
萧业看了一眼那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墙根边蹲着的乞丐。
那乞丐布满脏污的脸上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狡黠眼睛,他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拿起缺了口的破碗远远跟着冯会亭走了。
萧业微微一笑,这次笑意深达眼底,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谷易不知从哪跳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那个装着白玉兔形镇纸的檀木匣。
萧业见到那匣子,脸色又沉肃起来,这个玉兔镇纸不能带回京城送给谢姮!
回到馆驿,萧业没有着急歇息,不多时,窗外翻进来一人,比他预料的还要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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