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完颜宗翰一身重甲,脸色铁青地坐在帅位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在他的下方,一众金军将领,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败了。
气势汹汹的第一轮总攻,竟然就这么耻辱地失败了。
非但没有攻上城头,反而折损了近三千勇士,和数十架最精良的攻城器械。
这个结果,是完颜宗翰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谁能告诉本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完颜宗翰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冰冷的杀意,“那汴京的城墙,是铁打的吗?!那些宋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一名负责攻城的万夫长,战战兢兢地出列,跪倒在地:“元……元帅,非是我军不勇,实……实在是宋人的弓弩,太过诡异!”
“他们的神臂弓,射程远超我军,而且威力奇大!我军的重甲步兵,在其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我们的云梯,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就会被他们从远处精准地射断!”
“弓弩?”完颜宗翰眉头一皱。宋人的神臂弓虽有耳闻,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莫非是宋人将仅存的几张神弓,都集中在此,作困兽之斗?哼,垂死挣扎!
“还有,”另一名将领补充道,“城中的百姓,也全都参与了守城。他们……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配合守军,硬生生地挡住了我军的攻势。”
“百姓?”完颜宗翰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他的目光,扫过帐下所有的将领,缓缓地站起身,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传我将令!”
“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本帅要亲率‘铁浮屠’,踏平宣德门!”
“铁浮屠”三个字一出,帐内所有的将领,眼中都闪过一丝狂热与嗜血的光芒。
铁浮屠,是金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人马俱披重铠,刀枪不入,是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动用铁浮屠,意味着完颜宗翰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要用最绝对的、最碾压式的力量,将汴京城那脆弱的抵抗,连同他们的尊严,一同碾得粉碎!
“另外,”完颜宗翰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告诉完颜宗望,让他别再看戏了。明日,我需要他的‘拐子马’,从两翼包抄,配合我正面强攻。”
“本帅要让那些宋人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
金军的动向,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李纲的手中。
帅府之内,灯火通明。
李纲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铁浮屠”和“拐子马”的黑色棋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铁浮屠……拐子马……”他喃喃自语,“完颜宗翰这个疯子,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啊。”
在座的几名禁军高级将领,如雷横、索超等人,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自然知道金国这两支王牌部队的可怕。
“铁浮屠”正面冲击,坚不可摧。“拐子马”两翼包抄,防不胜防。两者配合,是金军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法宝。
“李相,我们该如何应对?”雷横沉声问道。
李纲沉默了。
他能想到的所有战术,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神臂弓虽然犀利,但对上全身重铠的铁浮屠,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城中的守军,虽然士气高涨,但毕竟多是新兵,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骑兵冲锋。一旦被铁浮屠冲开一个缺口,整个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难道,汴京城,真的要亡了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李纲的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启禀相爷,门外有一位自称是‘瘸腿老王’的人,托小人将此物,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瘸腿老王?
李纲一愣,随即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周邦彦手下的核心暗桩之一。
难道是……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挥手让亲兵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烧焦了的木炭。
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李纲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那块木炭翻了过来。
在木炭的背面,用利器,刻着几个小小的字。
“破敌之策,在乎‘火’与‘地’。”
火?地?
这是什么意思?
李纲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帅府的屏风后,缓缓响起。
“李相,可否让师师,一看?”
众人回头,只见李师师一身素衣,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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