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前线,帅帐。
周邦彦刚刚写完给李师师的回信,正准备将其封入竹筒,派人送往京城。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入帐中,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启禀少帅!北岸……北岸有异动!”
周邦彦心中一凛,沉声问道:“讲!”
“今日清晨,我部斥候探得,金军残部并未继续后撤,而是在五十里外的安阳城,重新集结!”
“并且……并且有大批新的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向安阳城汇聚!”
“什么?!”一旁的雷横和索超,同时惊呼出声。
周邦彦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完颜宗望。
那条潜伏在暗处的、真正的草原狼王,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没有选择从侧翼进攻,而是直接将部队,压向了完颜宗翰的残部,与他合兵一处。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也极其毒辣的决定。
他这是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堂堂正正地,从正面,将周邦彦这支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宋军,彻底碾碎!
“可探得,敌军兵力有多少?”周邦彦追问道。
斥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回少帅,旌旗蔽日,尘土漫天……粗略估计,至少……至少在二十万以上!其中,更有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重甲骑兵!”
“铁浮屠……”
周邦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梦魇,压在所有大宋边军将士的心头。
人马俱甲,刀枪不入,冲锋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防线。
拱圣营,当年就是惨败在这种重甲骑兵的铁蹄之下。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取得一场大捷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刷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
二十万精锐,其中还有“铁浮屠”……
而他们,只有十万新编之军。
这场仗,还怎么打?
“他娘的!”索超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跟他们拼了!老子就不信,他金人的骨头,是铁打的!”
雷横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的手,也表明了他的决心。
周邦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那被阴云笼罩的、北方的天空。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决定两国命运的血战,即将到来。
这一战,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刚刚才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河北百姓。
是那座风雨飘摇的京城。
更是那个,在等着他回去的她。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父亲留给他的那本兵书上,关于如何对付重甲骑兵的记载。
“重骑之威,在于冲阵。破之之法,在于乱其阵,陷其足……”
一个个战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些,都只能在特定地形下使用。而眼下这片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难道,真的只能用人命,去填吗?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李师师来信中的一句话。
“惠民茶坊……击鼓鸣冤……碎瓷成廉……”
碎瓷……
破碎……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转身,冲回沙盘前,死死地盯着那条蜿蜒的黄河。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终于明白了……”
“雷横!索超!”他猛地回头,对着两人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传我将令!”
“命漕帮所有弟子,携带所有‘水鬼凿’,立刻潜入黄河河底!”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将阳武渡口到清丰县之间的河道,给我挖出上万个‘旋涡暗桩’!改变河床走向,制造暗流!”
“我要这百里黄河,在下一次汛期到来时,变成一座巨大的、能吞噬一切铁甲的……水下迷魂阵!”
索超和雷横,彻底愣住了。
他们完全不明白,少帅要做什么。
改造河床?制造暗流?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周邦-彦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时间。
他大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对着亲兵吼道:“备我战甲!取我铁弓!”
“少帅!您要去哪?!”雷横急忙追问。
周邦彦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话。
“去会一会,我的老朋友。”
“完颜宗望。”
说罢,他一夹马腹,单人独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杀机四伏的北方,疾驰而去!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
一场决定两国国运的惊天豪赌,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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