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师师所在的船只,也被几名冰甲营的弓箭手给盯上了。
他们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侍女,才是这群人的核心。
一名弓箭手狞笑着,拉开了手中的强弓,箭头直指李师师的心口。
在他看来,射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李师师看着那对准自己的、闪烁着寒光的箭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船头,怀中抱着那把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琵琶。
就在那弓箭手即将松开弓弦的瞬间。
李师师的指尖,在琵琶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与琴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之声。
只见一根比发丝略粗的琵琶弦,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琴身,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向了那名弓箭手的弓弦!那琴弦乃天山冰蚕丝所制,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早已浸泡过拱圣营秘制的‘七步倒’麻沸散,无色无味,触之即倒。
那弓箭手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钻心的麻痹感,从握弓的手,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脸上的狞笑,就此凝固。
他眼中的世界,正在迅速变得模糊。
他想松开手指,射出那致命的一箭,但他的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听使唤。
“噗通!”
弓箭手手中的强弓和利箭,无力地掉落在船板上。
他本人,也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从他举弓,到他倒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无声无息,诡异至极。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正在激战的冰甲营士兵,都感到了背脊发凉。
他们不怕刀光剑影,不怕血肉横飞。
但这种看不见的、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却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了恐惧!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
张横和他手下的漕帮好手,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刀刀见血,招招致命!
本就因周邦彦的强势而陷入被动的冰甲营士兵,此刻更是阵脚大乱,被杀得节节败退,人仰马翻。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溅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
与周邦彦对战的那名黑甲将领,眼见大势已去,心知再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虚晃一刀,逼退周邦彦,转身便要跳水逃生。
“想走?”
周邦彦冷哼一声,手中的竹篙猛地掷出!
那竹篙如同一支离弦的巨箭,带着千钧之力,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那黑甲将领的后心之上!
“噗!”
黑甲将领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船板上,再也爬不起来。
主将一倒,剩下的残兵败将更是斗志全无,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一场看似凶险的遭遇战,竟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张横提着滴血的朴刀,走到周邦彦身边,看着地上那些昏迷或投降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抱着琵琶、神情淡然的李师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周公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您和师师姑娘,这……这都是什么神仙手段?”
周邦彦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名被他击倒的黑甲将领面前,蹲下身,用一根从他身上搜出的、淬了剧毒的匕首,轻轻地在他脖颈的大动脉上,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我只问一遍。”周邦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们的账册,和通行令牌,放在哪里?”
那将领本还想嘴硬,可当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能瞬间麻痹神经的剧毒,正顺着伤口侵入自己身体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周邦彦,颤抖着,指向了水寨中那座最大的营房。
周邦彦收起匕首,站起身,对着张横下令:“打扫战场,封锁水寨,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罢,他便与李师师一起,并肩走向了那座藏着惊天秘密的营房。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水寨的营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水腥味。
周邦彦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内的一切。
书案上,整齐地堆放着十几本厚厚的账册。
周邦彦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
账册的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应奉杂项”。
他翻开账册,里面的记录却让他眉头紧锁。
“崇宁五年,三月,采‘寿山石’三千斤,耗银一万两。”
“同年,四月,运‘太湖石’五百方,耗银三万两。”
……
这账目,看上去,与当年朱勔的“花石纲”如出一辙。
但周邦彦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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