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学友却没有放弃。他拿起一把细长的探针,不顾污秽,用力插入那板结的海泥深处,一寸寸地探索、感知。
突然!
探针尖端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不是坚硬的泥块,也不是金属工具。
是一种…坚韧的、带着纤维感的阻滞!
洪学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用探针勾动、拨弄。
周围的国安人员也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探针的引导下,一小块板结的海泥被剥离出来。露出了下面一小片…油布!
油布的一角!
洪学友立刻改用更精细的工具,如同考古般,极其小心地剥离覆盖在油布上的硬泥。
渐渐地,一小块折叠的、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物的物品轮廓显露出来!
洪学友用镊子夹住油布边缘,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它从板结的泥块中剥离出来。
油布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入手沉重,显然包裹着硬物。
洪学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层层打开那浸透了海腥味和岁月气息的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时——
没有金光闪闪的胶囊。
露出来的,是一本…笔记本!
一本封面早已被海水泡得发胀、变形、边缘溃烂的…绿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封皮上,用褪色的白色油漆,印着几个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字:
“海州市尘肺病工人互助会 - 工作记录”
而在笔记本封面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同样被海水侵蚀得发黄卷曲的借书卡。借书卡上,用蓝黑墨水钢笔,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
“郑国强”
雅萍父亲的工作记录本!
洪学友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沉重、湿黏、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笔记本。
内页的纸张早已粘连在一起,字迹被海水浸泡得晕染、模糊,如同鬼画符。但在应急强光灯的照射下,洪学友如同最老练的解码员,艰难地辨认着那些顽强留存下来的墨迹。
前面大部分是枯燥的互助会工作安排、工人病情记录、简单的收支账目…字迹工整,透着一股认真。
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日期停留在1985年7月。
记录的内容开始变得不同。
“7月10日,晴。周局长(卫生局周正)亲自带人来工地,说是搞‘福利体检’,抽血打针。工友们都很高兴。但针打完后,老李头当晚就发高烧说胡话,胳膊肿得像馒头。问随队林护士,她只说‘正常反应’。”
“7月12日,阴。老李头没了。说是‘突发心梗’。周局长亲自来‘慰问’,塞了笔钱。让封口。我总觉得不对。那针…有问题。”
“7月14日,雨。我偷偷留了一点当时打针用的药瓶残液(字迹被水晕染,勉强辨认)。去找了退休的王药师。他看了,脸都白了,说没见过这种成分,像…做实验的?让我千万别声张,赶紧扔掉!”
“7月15日,暴雨。出大事了!周局长和林护士又来了!这次直接点名第三工程队全体,还有…林护士自己?!她挺着大肚子也要打针?!说是‘加强免疫’!我拦不住!工棚里气氛很怪,像上刑场…”
(这一页的字迹异常潦草,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
“7月16日凌晨。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周正和林雪在桥墩钢筋区吵架!周正说‘钢筋标号不对会塌’,林雪吼‘那是用活人试药!会死更多人!’周正打了林雪一巴掌!骂她‘妇人之仁’!说‘不听话就让你和那个多嘴的电工(指郑国强自己)一样,永远闭嘴!’…他们发现我了!周正的眼神…像要杀人!我得跑!把东西藏起来!藏在…”
字迹到这里,被一大团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彻底覆盖!再也无法辨认!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更是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洪学友的血液几乎要冻结!真相!触目惊心的真相!
周正不仅篡改钢筋标号做基因筛选实验!他更是在用尘肺工人做“永生疫苗”的活体试验!郑国强发现了这一切!他留下了证据(药瓶残液?)!他听到了周正和林雪的争吵!知道了周正要灭口!他仓皇逃跑,把最重要的证据——这本记录了他所见所闻、甚至可能藏有药瓶残液的笔记本,塞进了自己的工具箱,然后…被周正的人追上,连人带工具箱一起,活生生浇筑进了这7号桩基的核心!
而林雪…她并非一开始就是同谋!她曾有过挣扎和反抗!她甚至为了保护腹中的雅萍(也许也出于良知)而与周正爆发冲突!但最终…她屈服了?或是被威胁了?甚至…被“转化”了?
“爸…这…这是我爸的…”雅萍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搀扶,踉跄着走到洪学友身边,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笔记本封面上那个模糊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父亲不是死于事故,是被灭口!是被浇筑在这冰冷的混凝土里三十多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