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海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生命监护管线。他的状态极其骇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暴突的青黑色血管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颜色变得更加暗沉,甚至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幽绿光泽。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积液的呼噜声,每一次呼气都喷出带着淡淡铁锈和腐败甜腥的异味。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那半颗焦黑的稻种,此刻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皮肉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同样泛着青黑色光泽的根须状物,正从种子裂开的缝隙中蔓延出来,一部分扎入陈大海的血肉,一部分则如同感知的触须,顽强地探向下方的大地!
沈澜穿着最高级别的防护服,隔着透明的隔离罩,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力。仪器屏幕上,陈大海的生命体征如同过山车般剧烈波动,血液中的重金属和未知有机毒素浓度高得吓人。而那颗嵌入他掌心的种子,正如同一个贪婪的微型净化泵,疯狂地吸收着他体内的毒素!每一次吸收,种子裂口内的幽绿光芒就强盛一分,搏动更加有力,但陈大海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一分!一种诡异的、致命的共生正在加速完成——种子吸收陈大海的毒素和生命力维持自身“活性”,同时又将地下那个恐怖根瘤的狂暴能量和污染信息,通过根须强行灌入陈大海濒临崩溃的神经系统!
“沈博士!地下能量源再次异动!”帐篷外的监测员声音带着哭腔,“生物脉冲强度突破临界点!干扰场覆盖范围扩大!深层净化系统…彻底瘫痪了!备用单元也失效了!”
沈澜猛地看向监测屏幕。代表地下毒瘤根瘤的能量红点亮度暴涨,三维模型显示其根须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周岩层和浅表土壤蔓延!更可怕的是,一股混杂着剧毒重金属气溶胶和未知有机挥发物的、淡淡的灰绿色雾气,正从陈大海按过的那片地面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毒气泄漏!地下毒瘤的污染,开始反涌向地表!基金会(OHF)的清除,不仅是杀人,更是要彻底毒化这片土地最后的希望!
“陈老伯…坚持住…”沈澜的声音哽咽,隔着防护罩,她看到陈大海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破碎的词语在呼吸机的嘶鸣中断断续续地飘出:
“根…网…好大的网…缠着…都缠着…跑不掉…甜…毒…甜…” 他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那只嵌着种子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仿佛在与无形的根须搏斗,“…种子…亮…亮了…图…图在…在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深深嵌入他掌心的焦黑稻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幽绿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皮肉,甚至穿透了隔离罩,将整个帐篷内部映得一片惨绿!与此同时,连接在陈大海头部的脑电波监测仪,原本混乱不堪的波形,突然诡异地稳定下来,形成了一组极其复杂、不断高速重复变化的脉冲信号图谱!
“这…这是…”沈澜旁边的神经生物学家失声叫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异常稳定的、带着强烈规律性的脑波图谱,“这不是生物电!这是…编码信息!他的大脑…在被那颗种子强行灌注信息的同时…种子本身…或者他和种子的共生体…正在将接收到的信息…转化成一种…可被外部设备识别的数据流!”
种子在发光!陈大海濒死的大脑在输出编码信息!
沈澜脑中炸响惊雷!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浮现:陈大海口中的“图在亮”,难道是…种子在吸收地下毒瘤根须网络信息的同时,正通过陈大海这个“生物接口”,强行将那张深埋地下的、由污染和基金会实验共同编织的“毒根之网”的结构信息…具象化、数字化?!
“快!记录!分析这个脑波信号图谱!把它当成数据流来解码!”沈澜嘶声下令,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这可能是用生命换来的、揭开地下污染核心秘密和基金会布局的终极钥匙!
海东市局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张宇刚刚挂断对“海东前沿生物”突击行动组的指挥通讯,加密线路再次急促响起。是物证中心。
“张队!钱明病房的监听有异常!”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就在三分钟前,他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内部通讯模块,接收到一条极其短暂、加密等级极高的单向指令脉冲!脉冲源…被伪装成设备自检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发送后,钱明的心率和血压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异常波动!”
设备被远程入侵!二次指令?!
张宇的心猛地一沉:“病房内部所有电子设备立刻物理断电!启用备用独立电源监护!外勤组注意!可能有…”
他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属于临港试验田的监控分屏突然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炸响!画面中,一股浓密的、翻滚的灰绿色毒雾正从试验田西北角的地表裂缝中汹涌喷出,迅速向四周扩散!临时搭建的帐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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