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帅,这个曾经阳光开朗、成绩优异的16岁少年,此刻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被布带捆住手脚,蜷缩在土炕角落。他眼神狂乱,布满血丝,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身体因莫名的恐惧和幻觉而剧烈颤抖。他的后颈处,那片细微的墨绿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附骨的毒疽。
“畜生…挨千刀的基金会啊…”张帅帅的母亲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绝望,“说给娃免费检查身体…送书包…都是骗人的!扎一针…就把我好好的娃…扎成了疯子啊!” 她猛地看向墙上那张“长青基金会乡村助学健康计划”的褪色宣传海报,海报上陈守仁慈祥的笑容此刻显得无比狰狞。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枯瘦的手指疯狂地撕扯着海报,直到它变成一地的碎片。“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凄厉的哭嚎在山村死寂的空气中回荡,是无数被“慈善”谎言碾碎的农村家庭最绝望的控诉。张帅帅的悲剧,是犯罪网络下沉至最脆弱底层、精准收割的残酷缩影。他的“污点”,是被强行烙印的疯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控诉犯罪最无声也最有力的“勋章”。
海东市,陈守仁秘密实验室废墟。自毁程序的烈火与液氮早已熄灭,只留下扭曲的金属框架、焦黑的墙壁和刺鼻的化学残留。张宇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踩着满地的瓦砾和冰碴,如同行走在文明的坟场。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扫过那些被烧融变形的培养舱基座、破碎的神经信号记录仪残骸。
技术员在废墟深处小心地挖掘着。一块严重变形、表面覆盖着厚厚冰霜的服务器硬盘残骸被递到张宇手中。
“物理损毁超过90%,数据恢复…希望渺茫。”技术员的声音在防护服里显得沉闷。
“试试。”张宇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将硬盘交给身后专门的数据恢复小组。
在临时搭建的屏蔽工作间内,精密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代表数据恢复进度的百分比艰难地、几乎停滞地跳动着。
突然!
屏幕猛地闪烁!一段极度扭曲、布满噪点的监控录像碎片被强行读取出来!
画面背景是冰冷的实验室。穿着无菌服的陈守仁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前,装置中心悬浮着一团由无数跳跃的、代表痛苦神经信号的红色光点编织成的能量核心!旁边的一个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钱明在特罗姆瑟冰原上承受非人痛苦、进行溯源探测时的实时脑部活动图像!他的每一次痛苦尖峰,都精准地驱动着环形装置中央的能量核心爆发出更强的光芒!而装置连接的数十个小型培养舱内,墨绿色的“茧”状物在幽绿营养液中,随着核心能量的注入而同步脉动!
紧接着,另一段残缺的日志文本跳出:
…“熔炉”计划关键突破…选定目标钱明…神经韧性及痛苦耐受阈值远超常人…其生命熵能转化效率…完美匹配“调律者”胚胎培育需求…南极“种子”活性提升37%…同步性验证成功…下一步…启动“归位”协议…需更强大“熔炉”…筛选范围扩大…农村及边缘地区目标…神经烙印植入耐受性测试…(数据中断)
轰!
张宇感到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骨髓!
钱明,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容器”或“中继器”!
他是被精心挑选、被深度改造的“活体熔炉”!他承受的极致痛苦,是驱动陈守仁培育“调律者”胚胎、唤醒南极“种子”的核心燃料!而曹小军、张帅帅这些被植入弱化版“烙印”的受害者,则是为了筛选和测试能承受更大痛苦的“熔炉”候选者!鲍玉佳、曹荣荣、张帅帅母亲…所有普通人的苦难,都是这庞大罪恶机器运转不可或缺的“耗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废墟的黑暗,仿佛看到:
鲍玉佳在病床上面对镜头时眼底深藏的自卑与挣扎——一个背负污点的老兵,用鲜血重新定义了自己的勋章。
曹荣荣在简陋会议室里高举登记表、怒斥威胁的坚毅身影——一个平凡护士的苦难,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张帅帅在土炕上疯狂嘶吼、其母亲撕碎海报时绝望的哭嚎——一个破碎的农村家庭,成为控诉深渊最凄厉的悲鸣。
钱明在维生仪器下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一个燃烧自己的熔炉,无声地诉说着被榨取的极致痛苦。
这些“污点”与“勋章”交织的生命,这些被犯罪机器碾过却未曾彻底熄灭的微光,汇聚成一股沉重而磅礴的力量,压在了张宇的肩头,也压在了那枚刚从废墟中取出、还带着冰霜的硬盘残骸之上。真相的碎片已经拼合,审判的利刃,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挥动。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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