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荣荣胸膛起伏,她没有继续咆哮,而是深吸一口气,环视整个法庭,目光扫过陪审团、法官,扫过旁听席上无数双眼睛,最后落回陈守仁脸上,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千钧之力:
“证据可以被毁掉,录音可以被掐断。但你们扎进我们身体里的毒,烙在我们脖子上的印,毁掉的人生,破碎的家…这些,你们毁得掉吗?钱明检察官正在燃烧的痛苦…张帅帅被锁在脑子里的惨叫…鲍玉佳保安肩上的枪眼…这些,你们抹得掉吗?陈守仁,你和你那个‘齿轮会’,欠下的是一笔笔活生生的人命债!是永远洗不干净的血债!法庭判不了你,天也会收你!”
她的话,如同沉重的鼓点,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被摧毁的核心证据带来的挫败感,被曹荣荣这来自受害者最朴素、最血泪的控诉和那精准捕捉到的“恶魔的微笑”瞬间扭转!法庭内一片死寂,只有曹荣荣沉重的喘息声。她撕碎的不仅是律师函,更是试图掩盖真相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她脖子上的“绿痕”,此刻成了照亮法庭最刺眼的勋章!
海东市局,最高等级隔离审讯室。空气冰冷得如同停尸房。张帅帅被束缚在特制椅上,镇定剂的药效让他不再狂躁,但空洞的眼神和不时无意识的抽搐,比嘶吼更显凄惨。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神经学专家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旧式录音机,旁边连接着精密的脑波监测设备。专家身后的大屏幕上,同步显示着张帅帅复杂的脑波图谱。
“帅帅,”专家的声音异常柔和,带着特定的韵律,“我们回家了…回靖康县…回后山那条小溪边…”
录音机启动。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明显底噪的“沙沙”声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陕西方言口音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帅帅娃…爹在溪边…大青石上…等你嘞…烟叶子…刚揉好…香滴很…水清滴很…有鱼摆子…游滴欢实…”
声音响起瞬间!
脑波监测屏上,代表深层潜意识活动的波段猛地剧烈一跳!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张帅帅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弱的聚焦,身体停止了抽搐。
专家眼神一凝,立刻从旁边助手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个古旧的黄铜烟袋锅。烟锅被常年摩挲得油光发亮。专家小心翼翼地将烟袋锅凑近张帅帅的鼻端。
同时,录音机里继续播放着张父那絮絮叨叨、充满乡音和慈爱的声音:
“…慢点跑…莫摔跤…羊吃饱了莫?爹给你…烙了油馍…热乎滴…”
烟袋锅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混合着烟油和岁月气息的特殊味道,钻入张帅帅的鼻腔。
“嗡——”
脑波图谱上,数个沉寂的区域瞬间被激活!代表记忆和情感的核心波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张帅帅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溺水者挣扎的声响!瞳孔深处那微弱的墨绿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濒临熄灭的电路在挣扎!
“加大稳定剂量!准备物理约束!小心程序反噬!”专家急促命令,额头渗出汗珠。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
药物注入!张帅帅剧烈颤抖的身体被特制束缚带死死固定!但他喉咙里的嘶鸣却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野兽般的嚎叫,而是夹杂着巨大痛苦和无边恐惧的、属于“人”的悲鸣!
“爹…爹…”一个极其微弱、破碎、带着浓重哭腔的词语,如同划破黑暗的萤火,艰难地从他嘶鸣的间隙中挤了出来!“烟…烟锅…亮…绿火…针…疼…烧…烧啊——!!!”
“爹”字出口的瞬间!
“咔嚓!”
脑波图谱上,代表“烙印”程序核心控制层的一道坚不可摧的、如同钢铁栅栏般的强信号波段,猛地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痕!虽然转瞬即逝,立刻被更狂暴的程序反噬信号淹没,但那道裂痕,如同劈开混沌的第一道曙光,被精密的仪器清晰地捕捉、定格在屏幕上!
“成功了!”专家看着屏幕上那道短暂出现的裂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情感锚点有效!核心控制层出现短暂逻辑断裂!虽然无法持久,但这证明,‘张帅帅’的意识并未被完全抹杀!他被禁锢在‘烙印’程序的最底层!存在唤醒的可能!突破口…找到了!”
审讯室外,张宇和陕西专案组负责人看着屏幕上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痕,如同看到在无尽深渊中亮起的一颗星。张帅帅那声夹杂着巨大痛苦的“爹”,是来自灵魂深渊最绝望也最珍贵的回响。
海东市局另一间审讯室。气氛截然不同。武京伟戴着手铐,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油汗,眼神躲闪,带着市侩的狡黠和强装的镇定。他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证据:他与付书云的加密通讯记录碎片,他名下渣土车在滨海高架案发前后的异常轨迹,以及他探视鲍玉佳时被走廊监控拍下的清晰画面。
“武京伟,别装了。”审讯的刑警声音冰冷,“付书云死了,张帅帅废了。你那些‘老战友’的把戏,该收场了。鲍玉佳病房的‘礼’,是你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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