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局特殊监区。
孙鹏飞坐在狭小的监室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认罪笔录纸。他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黑斑,如同他此刻污浊不堪的人生。老林检察官没有催促,只是隔着铁栏,将平板电脑放在小桌上。屏幕上,是他父亲闭着眼、眼角挂着浑浊泪痕的实时监控画面,旁边是澳洲警方对妹妹孙晓芸进行询问的录像片段,妹妹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你妹妹在问,‘我哥到底做了什么?那些钱不是奖学金吗?’”老林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父亲虽然不能说话,但护士说,他昨晚一直在无声地流泪,心率监测显示他承受着巨大痛苦。他们有权知道真相,孙鹏飞。知道是谁,把他们从普通人的生活,拖进了这个充满调查、查封和世人白眼的泥潭。知道他们现在承受的一切,根源在哪里。”
孙鹏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至亲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他猛地低下头,笔尖狠狠戳在纸面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绝望和那点残存的、扭曲的羞耻感都刻进去。
他开始写。不再是挤牙膏,而是如同打开了溃堤的闸门:
“…第一次见‘老算盘’钱有福,是付书云在‘皇朝会所’组的局…钱胖子搓着金貔貅,说洗钱就像炖肉,‘火候’到了自然干净…他有个地下钱庄在惠州淡水镇,叫‘鑫隆商行’,门面破,里面三层密码门…洗钱走‘蚂蚁搬家’,几百个小账户跨境倒,手续费抽三成…”
“…付书云提‘老冰窖’,是去年底…他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小孙,知道北极星上最值钱的是什么?不是机器,是冰柜里那些‘冰棍’!都是从国内‘精挑细选’的硬骨头,冻瓷实了,挖出来当‘绿疙瘩’的引子,比矿石好使…’还说…还说有些是从西北‘筛矿场’直接运过去的…”
“西北筛矿场?”老林眼神一凛,立刻记录。这很可能与青海“矿眼”有关!孙鹏飞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用力,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王翠芬女儿…是我让武京伟手下‘黑皮’去学校门口堵的…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放学背影,一张是进小卖部,一张是…是撩裙底的偷拍…‘黑皮’用匿名号发给她妈的…李建国的儿子…是我找人去医院偷拍的透析照片…P了图,弄得更吓人…张红霞…我对不起她…我骗她顶罪,说最多三年…我给她卡上打了十万…是赃款…”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腐烂的良知。他写得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鼻涕滴落在纸上,字迹被洇得模糊一片。这不是忏悔,这是将灵魂深处最肮脏的脓疮彻底挑破、展示的过程。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将他和他至亲的人生,钉死在耻辱柱上。当写到张红霞的名字时,他停顿了很久,笔尖几乎将纸戳破,最终只留下一团颤抖的墨迹和一个歪扭的“死”字。他崩溃地丢下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陕西·西安,“守火”项目高维实验室。
悬浮床上,张帅帅的意识如同沉静的深海。环形屏幕上,那团代表他自身意志的金色辉光稳定而磅礴,核心处,陈守仁的墨绿“频率碎片”被压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安全阈值内,‘榨取’刺激强度提升至8%,模拟频率注入!”秦教授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嗡…一股更强的、模拟“调律者”核心频率的脉冲精准刺向碎片!
墨绿光点骤然剧烈波动!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探出数条细微的能量“触须”,试图反噬!张帅帅的眉头瞬间紧锁,悬浮的身体发出一阵不易察觉的轻颤!环形屏幕上,金色意志辉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
“排斥反应激烈!碎片试图反扑!”研究员惊呼。
“稳住!引导他!聚焦‘排斥’而非‘对抗’!将入侵能量导向解析通道!”秦教授紧盯着屏幕。
就在这激烈的精神攻防中,张帅帅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他的潜意识深处,那团金色意志在剧烈对抗外来入侵的同时,似乎遵循着某种本能,强行将碎片爆发出的混乱信息流捕捉、引导、拆解!
屏幕上,代表信息解析的进度条疯狂跳动!一组更加清晰的空间坐标片段被强行提取出来!同时,那个断裂齿轮的符号变得更加清晰——两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齿轮相互咬合,但其中一个从中间崩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坐标更新!全球匹配!”老陈检察官声音急促。
“符号解析!”另一名研究员调出庞大的符号数据库,“断裂齿轮…与付书云加密日记本扉页涂鸦高度相似!数据库比对…发现关联!十五年前,西北某省地质勘探局内部一份关于‘红星三号’矿区伴生矿异常能量报告的封面上,有一个手绘的、未完成的齿轮标记!设计风格…与当前符号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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