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悸动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他猛地甩头,将那些深渊的残像强行驱散,眼神更加锐利,死死锁定前方目标!他不再是那个被烙印折磨的受害者,他是淬炼过的钢!那些冰封的哭喊与消亡,是压在他心头的重石,更是催动他更快、更狠、更准地撕碎一切威胁脚下土地之敌的动力!他要守护的,就是不让身后的战友和百姓,再坠入那样的地狱!
分队在他的带领下,如同尖刀般插入“敌”后,精准摧毁指挥部。对抗结束的哨声响起。张帅帅站在硝烟未散的“敌”指挥所前,看着年轻队员们兴奋的脸,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沙尘,露出一个短暂却坚毅的笑容。阳光落在他光洁的脖颈上,那里,只有战士的荣光。
冀中监狱,重刑犯监区。
沉重的劳动号子回荡在空旷的车间。孙鹏飞佝偻着背,如同一个提线木偶,麻木地重复着流水线上简单的零件组装动作。他的手指僵硬,眼神空洞,动作迟缓,与周围高效运转的节奏格格不入。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金属零件上。
“0775(孙鹏飞编号)!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狱警严厉的呵斥传来。
孙鹏飞身体一抖,动作慌乱地加快了几分,却将一个零件装反了。
“废物!返工!”旁边一个壮硕的犯人骂骂咧咧地推了他一把。
孙鹏飞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默默地捡起零件,重新拆装。周围是犯人们不加掩饰的鄙夷目光和低声嘲笑。
“听说以前是个‘总’?骗了老多人钱?”
“呸!人模狗样!现在连个螺丝都拧不利索!”
“害死那么多人,活该!”
这些话语如同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孙鹏飞早已麻木的神经。他想起了法庭上王翠芬那刻骨仇恨的眼神,想起了女儿在精神病院呆滞的脸,想起了平板电脑上那些受害者家属挣扎求生的画面…巨大的耻辱感和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冰冷绝望,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他在这里,连呼吸都是错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的证明。手中的零件仿佛重若千斤,每一次组装,都像是在拼凑自己早已破碎成渣的人生。无期徒刑,不是时间的尽头,而是日日沉沦、永无救赎的心狱。
高碑店,市郊公墓。
清明时节,细雨如丝。武京伟的墓碑前,依旧只有那个小小的平安符,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了些。苹果和馒头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残留的酒渍在湿漉漉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武京伟的母亲没有再来。邻居说,老太太年前摔了一跤,身体大不如前,很少出门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冰冷的石碑上,汇聚成细小的水流,顺着碑面无声滑落,如同无声的眼泪。墓碑上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孤寂冷清。风穿过空旷的墓地,卷起几片湿透的落叶,掠过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平安符。“平安”二字在雨水的冲刷下,墨迹有些模糊,却依旧刺眼。一个罪人短暂而暴烈的一生,最终归于这方寸之地,承受着永恒的凄风冷雨。坟茔无言,却如同最沉重的界碑,警示着暴力与贪婪的末路。
海东市局,张宇办公室。
窗明几净,巨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整理好的“清源行动”最终卷宗。张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夕阳的金辉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纸张边缘已微微磨损的文件——是鲍玉佳牺牲后,从他制服暗袋里找到的那份手写报告初稿。报告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王主管异常接触记录…灰色面包车连续三日停靠观察…金库安保漏洞担忧…建议加强巡查…”
报告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印和一行小字:“怕…但得报…”
这份报告,他最终未能鼓起勇气正式递交。但它和那枚U盘一起,成了他挣扎于恐惧与责任之间的证明,成了点燃燎原之火的微末星火。
张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办公桌上那枚密封在证物袋里的0719肩章上。他拿起肩章,金属徽章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报告!”秘书敲门进来,“张检,您的调令下来了。下月赴京,任最高检新设的‘特殊犯罪与新兴科技检察监督办公室’主任。”
张宇微微颔首,没有太多意外。他放下肩章,将鲍玉佳那份未完成的报告小心地夹进厚厚的“清源行动”终卷之中,与那些牺牲者的名单放在一起。
深渊的巨影暂时退去,但科技的迷雾与人心的幽暗,仍在滋生新的暗流。守护光明的战斗永无休止。鲍玉佳的肩章,张帅帅的军装,曹荣荣的囚服,孙鹏飞的编号,武京伟冰冷的墓碑…都是矗立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的界碑。它们无声地诉说着牺牲的沉重,警示着罪恶的代价,更丈量着守护者永不退缩的疆域。
他拿起笔,在调令接收函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新的征途上,永不熄灭的脚步声。微尘之光,亦能照亮前路;心铸界碑,方可守望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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