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脚步声匆匆而来,步伐扰碎了清影。
“陛下,庆王密报,永阳伯已经提前回京,仍然遭遇暗杀,疑似是晟王之人所为!”
永阳伯是御史台的人,这一次去,是为了监察官员贪污之事。
他决定提前返程,必定是有了什么眉目。
崇庆帝闻言,早有所料,冷哼一声。
“朕就知道晟王不安分。”
曹恩保面露凶狠,“可要就地绞杀?”
崇庆帝摇头,“他身份特殊,朕不能先动手。”不过,他早有打算,“传令下去,让程让在南方散布消息,就说晟王贪污赈灾款项,证据确凿。庆王知道该怎样做。”
曹恩保颔首,迅速退了下去。
大患将除,崇庆帝心情甚是舒畅,看着窗外无垠月色思索谁可与他分享此乐,却如何都搜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
位份太低的嫔妃们,他不屑与之商谈朝政大事,高位嫔妃里头,贵妃懵懂,德妃私心太过,江嫔又是皇后的人,不可与之说。
婕妤位份里头,从前杨婉因也是能与他说话的。
只是每每一想起杨婉因的那些小心思,他就没了兴致。
韩美人倒是合适,可终究是不懂他。
他叹了一声,抄起酒盏来,自个儿喝了一口。
“若淑妃还在,今夜起码有人与我同醉。”
想及此,他丢了酒盏,前往清毓殿逗弄小公主。
妙仪已经渐渐学会说话了,这一个月来,她对崇庆帝已经十分熟悉,一见他来,便像看到母妃那般张开手,要抱抱。
之前崇庆帝都只是摸摸她的脑袋笑笑。
这样的良辰美夜,崇庆帝难免父爱涌起,第一次从乳母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中。
妙仪很是乖巧,不乱动也不哭,就这么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咯咯地笑。
他一下子便软了心肠,思念更是如潮般涌起。
“公主的眉眼,像极了她母妃。”
已经见了公主,过了些时日,下朝后他便兴致来潮也往皇子所去探望。
见连彰十分刻苦地背诵诗文,一问夫子,对他也不住地夸赞,崇庆帝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感觉。
但他没有继续留下来,跟连彰见上一面。
“陛下明明很疼爱三殿下,为何不见呢?”
崇庆帝看着冷宫的方向,重重叹息一声。
“朕怕他问起他母妃,朕会不知道如何回答。”
南方流言已起,庆王也拿出了提前准备的圣旨要晟王立刻回京。
越到这种关键紧迫的节点,他越是愿意去深想一些从前的事情,想得多了,便会想起王府里面陪伴他的那些人来。
“朕这一生啊,有过很多女人,可唯独淑妃,最懂朕的心思。”
曹恩保颔首,“娘娘或许正是知道陛下打算,才安安静静地进了冷宫。连皇子和公主也交给陛下,十分地信任。”
曹恩保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崇庆帝心中越发难受了。
“既然都看了皇子所的皇子们,也去瑶光宫看看五皇子吧。”
因为早产的缘故,五皇子十分瘦弱,崇庆帝来的时候,太医令正在给看诊,脸色颇有些怪异。
“陛下,有些话,臣不知当讲不大讲。”
崇庆帝见他是说皇子的事情,皱了眉,“废什么话,快说。”
太医令拱手,“微臣这一月来日日给五皇子和杨婕妤看诊,总觉得婕妤和殿下身子有异,五殿下身子病弱,似乎并非全是早产的缘故。杨婕妤在殿下早产之前,怕是误服了什么旁的药物。”
“绝无可能。”崇庆帝笃定,“瑶光宫的所有吃食,皆是朕命人安排的,不会有错。”
太医令“嘶”了一声,“那大约是微臣看错了吧。”
可他话都说出来了,崇庆帝心里也存了个疑。
曹恩保也道:“旁人是没法子给婕妤亲自下东西的,除非是婕妤自个儿串门的时候,在别的宫殿里吃了什么。”
崇庆帝立即找人来问。
菊韵是那几日跟在杨婉因身边的人中最多的。
可她说杨婉因从没有吃过外面的东西,只是因为一直进不去倚华宫,被当时的淑妃晾着,很是被晒着了。
这答话令他不是很满意,又叫另一个墨菊来。
墨菊和菊韵的答话并无不同。
正在他以为太医令错诊之际,一个侍女主动来拜见。
崇庆帝一瞧,可不就是那日杨婉因冒犯他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替她主子求情,把头都磕破了的那位?
这样忠心的奴婢,听说是从倚华宫出去的?
当初淑妃不知道杨婉因暗中与姐夫纠缠的时候,果真是十分疼惜她的。
淑妃的人,他难免多了些宽容。
“你特意来,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双儿呈上一个药碗来,“这是婕妤那几日所用的药碗,奴婢一直疑心主子小产有异,只是一直未曾有机会上报,今日陛下问询,奴婢便赶忙过来了。还请陛下替我家主子作主!”
崇庆帝见状,当即让太医令去查那药碗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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