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瑄之后便什么都不说了。
庄言峥从审讯室出来，苏妙仪道：“我没有想起来其它的。”
这句话说完。
两人忽然对视了一会儿。
庄言峥的眼神太过复杂了。
他想象不出来秦乐衍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最后还往外出传递消息的。
黄皓旭说她被绑在床上电击。
庄言峥的手在抖。
当年行动的时候，在滇市匆匆打了一个照面。
在那场行动中，秦乐衍牺牲了。
之后，打捞尸体，回京海办丧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有家里的长辈要安慰。
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细想。
后来他也不敢想了。
直到现在，看着面前的人。
他才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看见秦乐衍的时候，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像现在，她眼底的光是亮的。
但是那个时候，眼底没有光。
死气沉沉的，像是没了心气。
苏妙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兜，最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三片柚子叶。
楚星柔给她的。
她拿出柚子叶在他面前挥了挥。
庄言峥眨了眨眼睛，往后仰了一下。
苏妙仪又挥了挥柚子叶。
庄言峥看着她：“干什么？”
“驱邪。”苏妙仪又挥了挥，“感觉你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驱驱邪。退退退！”
庄言峥：“............”
庄言峥抓住了她的帽子，拉着她往食堂走：“饿出幻觉来了吧你。”
苏妙仪扭着头看了他一眼：“你看柚子叶管事，一下你就正常了。”
庄言峥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苏妙仪笑着，“咱们都这么熟了，把驱邪的费用结一下就好了。二百。”
庄言峥看着她。
苏妙仪见他不说话，默默说出了两个字：“四百。”
庄言峥哼笑了一声：“看来吃完饭得审审你这个坐地起价的江湖骗子了。”
苏妙仪看了他一眼，两秒之后，挣脱他的手，几步跑下楼梯。
庄言峥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苏妙仪站在下边：“记着，欠我八百块钱。”
说完，她就跑下楼，去食堂。
庄言峥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轻轻叹息了一声。
...
吃过饭。
等着时小茹过来的时间，苏妙仪坐在庄言峥的办公室，分析着祝瑄说的话。
“我觉得那个岛上应该还有些别的事情。这个谢安如果真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老板......”苏妙仪想着，“祝瑄的身手很好，卢敬身手也很好，黄皓旭更好。他们三个其实...差不多一个路子的。”
庄言峥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他们什么时候学的？”苏妙仪觉得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谢安是怎么带他们出来的？又怎么炸了那里的？那样一个地方，应该出入都很严格。”
“一个人跑出来应该都很困难，更别说还带着别人。”
“祝瑄在这个上边模糊了很多的事情，很多事情没有说，甚至撒谎了。”
“嗯。”庄言峥道，“祝瑄应该确实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她回到了冀城。有了新的身份，知道福利院的名单被毁。”
“不过其它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上学，参加工作。”
“直到...时小茹出了事情。她才动手，暴露了自己。”
苏妙仪认同他的说法，然后沉默了一下。
“在想什么？”庄言峥问。
“我在想...觉得他们相依为命，感情应该很好。而且像祝瑄这样，想过普通的生活，也如愿了。但是......”苏妙仪道，“卢敬暴露之后，她背后的老板毫不犹豫就舍弃了她，把她送到了咱们面前。任茂暴露，黄皓旭也丝毫没有手软就杀了他。”
“杀手当习惯了，很多感情就淡了。”庄言峥道，“而且人都是会变的。他们做着违法的事情，在刀尖上舔血，随时都会没命，眼睛里就只有钱和货。渐渐地已经丧失了人性。”
“没了人性，感情自然也就崩了。”
苏妙仪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难受。
庄言峥道：“祝瑄那边还是会继续审，但愿能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苏妙仪点点头。
庄言峥看了看她，又道：“解剖室里的那具无名女尸。”
苏妙仪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
庄言峥道：“公告期六十天无人认领，按照流程，要送到殡仪馆火化。”
苏妙仪的眼睛颤了一下。
“火化之后，依旧无人认领的话，咱们京海这边，是可以在殡仪馆保留六个月。”庄言峥道。
“六个月还是无人认领呢？”苏妙仪问。
“随便找个地方深埋。”庄言峥道。
苏妙仪蹙眉，嘴唇动了一下，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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