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我双方的首轮火力压制几乎同时炸响,硝烟瞬间裹住了整片山野与公路交界的战场,可真正的绞杀,一进入近身距离便彻底变了味。
志愿军战士们素来擅长的近战搏杀、刺刀拼杀,在此刻面对花旗军时,竟毫无优势可言。张芷宁部遭遇的虽是敌军后勤部队,却绝非无战力的辎重兵。
这支后勤队伍全员配枪,火力配置之凶猛,远超战前预估,根本不是想象中好啃的软柿子。
敌军勤务兵人手一把手枪或是M1卡宾枪,口径威力十足,且皆是半自动连发制式,扣动扳机便是一串火舌泼洒而出。
花旗士兵自始至终没有拼刺刀的传统与习惯,所谓近身战斗,在他们眼里就是贴脸用枪射击、抵近射击,枪口几乎怼到身前再开火,每一次扣动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可这般贴脸的混战,也意外掐断了敌军的重火力优势:原本架设在阵地前沿的轻重机枪,被混乱的人影、交错的战线彻底封锁了射界,再难形成横扫的压制火网。
随军携带的迫击炮炮手被冲散,炮架来不及架设、炮弹无从装填,只能丢在原地,用手枪反击。
就连原本横冲直撞的装甲车,也失去了冲锋碾压的意义,只能缩在原地充当临时掩体,车载武器在人头攒动的近战里根本无从发挥。
头顶呼啸盘旋的花旗战机更是束手束脚,飞行员只能冒着误击友军的风险,低空俯冲扫射远处零星的机枪火力点,对绞作一团的近战战场,实在不敢投弹开火。
空中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尖锐到刺耳,机翼切割空气的呼啸声贴着头皮砸下来,一架敌军战机猛地压低机头,呈直线俯冲而来,黑黝黝的机枪口泛着冷光。
“跑!躲开!快躲开!”
迷龙目眦欲裂,吼声被枪声和引擎声撕得破碎。他曾在滇缅战场亲眼见过东瀛战机俯冲扫射的残暴,深知那道笔直的俯冲线就是死亡射线,唯有立刻扑向两侧,才能避开泼洒而下的弹雨。
可战场混乱不堪,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不少新战士慌了神,就连几个久经战阵的老兵,也被眼前的近战绞杀缠住,压根没反应过来敌机的致命轨迹。
眼看机枪手还僵在原地,迷龙心脏骤然缩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机枪手的腰侧,将人狠狠踢开。
就在他身形腾空、来不及收回腿的瞬间,一串高射速机枪弹带着尖啸精准扫来。
“噗嗤”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大片血雾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染红了眼前的硝烟。
迷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痛呼,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在满是碎石与弹壳的地面上。
“营长!营长!”身边的战士瞪大了双眼,哭喊着疯了一般扑上去,手指颤抖着抚向迷龙的身体。
此刻的惨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迷龙整条右腿小腿肚已被高速机枪弹打成了糜烂的肉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连着大腿,下方的脚掌彻底被击碎,骨骼、血肉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魁梧的汉子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医护兵!快叫医护兵!把营长抬下去!快!”
士兵们红着眼睛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人手忙脚乱地托起担架,指尖触碰到迷龙血肉模糊的腿时,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鲜血顺着担架缝隙不断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战场丝毫没有因为指挥官的倒下而停歇,厮杀反而愈演愈烈,直接烧至白热化。
这些历经二战枪林弹雨洗礼的花旗士兵,战斗素养与意志远超预想,他们没有溃散,反而依托掩体、车辆疯狂还击,枪法精准、配合严密,每一次反扑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绝非轻易就能击溃的软脚虾。
子弹在耳边呼啸,刺刀与枪托碰撞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枪械炸膛的巨响交织在一起,整片战场成了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双方死死咬在一起,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争夺着生死一线的胜利。
118师这边,也是一番惨烈的景象。如果说张芷宁那边的战场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那么118师的阵地,就是一台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打断履带的谢尔曼坦克并没有退出战斗。那些钢铁巨兽瘫在原地,炮塔却依然灵活转动。它们调转炮口,对准山脊上那些刚刚喷射着火舌的机枪火力点猛轰!
一两炮下去,就是一个火力点被拔除。泥土、碎石、断裂的枪管、战士的残肢,被爆炸的气浪抛向空中,又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些刚刚还在怒吼的机枪,瞬间哑火。硝烟散去后,只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坑。可志愿军的战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一个战士从弹坑里跃起,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他弓着腰,在弹雨中奔跑,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正在缓缓转动的炮管。五米、三米、一米。他猛地扑上去,把手榴弹往炮管里塞!
可就在那一瞬,一串BAR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了看那根近在咫尺的炮管,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软软地倒在坦克旁边,再也没能站起来。
另一个方向,有战士抱着炸药包,匍匐着爬向坦克的履带。子弹在他身边溅起一串串尘土,他不管;炮弹在远处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也不管。他只是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爬到履带旁边,把炸药包塞进去,拉燃导火索。
轰!底部装甲炸穿了,坦克彻底成了废铁。可那个战士,也没能从爆炸中逃出来。
还有人试图爬上坦克,掀开炮塔顶盖往里面扔手榴弹。这需要惊人的勇气和敏捷,你得在敌人机枪的扫射下冲到坦克旁边,得在被发现之前爬上那滚烫的钢铁车身,得在里面的坦克手反应过来之前撬开顶盖。
有人成功了,把手榴弹扔进去,听着里面传来闷响;更多的人,在爬上坦克的那一刻,就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从车身上滚落下来。
相比这些,近身爆破反倒成了最“实在”的打法。冲到坦克旁边,把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往履带下一塞,拉火,滚开。能不能炸断看运气,炸断了就赚了,炸不断……那就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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