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所知虽不详细,但也算完整。莲娘一介女流,在堂上难免惊恐,词不达意,不知可否有在下作证代答?”
袁华看了王子胜一眼:“王大人是证人,并非莲娘所请的讼师,按理说是……”
戴权忽然咳嗽一声,像是嗓子痒得受不了了,咳完后还拿起茶来喝了一口,但袁华立刻打住了话头。
“然而看莲娘手脚发抖,面色青白,似是有羊癫疯之嫌,本官便通融一下,允许王大人代答。”
王子胜松了口气:“府尹大人方才所言,固然是有道理的,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
贾雨村为人强横,又故弄玄虚,不肯说出实际官职。莲娘不知其深浅,故而小心伺候,也并非绝不可能。
但即使莲娘有心伺候好贾雨村,却也只需倾其所有即可,却没有一定要去其他船上借人伺候的道理。
反过来想,若是贾大人没有指名道姓地要李长山之女,河上这许多女子,莲娘又何必一定要花天价去借李思璇呢?”
这又是一番道理,袁华看向贾雨村,希望他能有更合理的解释,或者夏守忠能咳嗽一声也行啊。
夏守忠没有咳嗽,贾雨村看着王子胜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莲娘自己说过,河上的姑娘,十之八九她都知道。
也许是她自己揣度我喜欢什么样儿的,见船上的姑娘们留不住我,便下了血本儿去找这一种的。
前几天的案子中,就是因为你王家管家揣度我喜欢高冷美人儿,才以孩子逼迫忘娘上门来勾引我。
可见这等宵小之辈,龌龊心思总是相同的。这事才过去几天啊,王大人不会就忘了吧?”
贾雨村的道理或许没那么有力,但他举的例子实在是太有力了,就像大逼斗一样扇得王子胜眼冒金星。
王子胜咬牙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安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你拿来反复地说,分明是理屈词穷了!”
贾雨村冷笑道:“是吗?既然王大人说我为人强横,莲娘又不知道我的深浅,才被迫奉承的。
像我这样的恶客,既没钱,又不知深浅,我没看上船上姑娘,主动要走,莲娘理应谢天谢地才是啊?
那当我再三再四要走时,莲娘为何死活不肯放我走呢?为何一定要让人把我留下呢?”
王子胜心说当然是我不想放你走啊,可这话是绝不能当面说出来的,他只要咬紧牙关,重复那个不让人信服的观点。
“正因为莲娘不知你深浅,才不敢轻易放你走。是怕你万一不高兴,回过头来报复采莲船!”
贾雨村哈哈大笑:“王大人,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身为花船常客,怎会也说出这种话来?
这些年运河上的花船大大小小十几艘,有哪个因为客人没看上姑娘而被报复的?你说出一个来!”
王子胜知道绝无此事,因为官员逛花船虽然不违法,但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都很低调。
何况没有两把刷子,谁敢开花船的生意?哪个官员会因为人家的姑娘都没看中,就报复人家的,那不是疯了吗?
王子胜艰难地说道:“以前没有过,不代表今后也没有,生意人和气生财,总是没错的吧?”
贾雨村忽然冷笑道:“王大人,本官第一次被人陷害,就是用的忘娘这一招,是你王家的管家所为。
这次套路都没变,只是把勾引本官犯错的人升级了一下,变成了李长山的女儿,恰好你又全程在场。
知道的说是你王大人喜好逛花船,凑齐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花船是你的产业,专门等着陷害我呢。”
王子胜心里一沉,采莲船和三方客栈一样,他都是通过别人拐着弯控制的,就是为了避嫌。
可即使再拐弯儿,只要官府想查,最后也一定能查到自己的头上,这是不用说的事儿。
他之前让莲娘顶在前面,就是希望尽量以证人的身份出现,避免引起这方面的怀疑。
可现在莲娘顶不住了,他不得不挺身而出,想不到贾雨村这个混账反应如此之快,瞬间就想到了真相。
一直没有动静的夏守忠终于咳嗽了,他的咳嗽声和戴权的截然不同,从咳嗽里都能听出冰冷和沉重,不像戴权的QQ音效。
袁华就像等着女郎靴子落地好睡觉的楼下老头儿一样,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你们上面要斗,也要拿个明确的态度出来,我才好搞平衡。你们连点音效都不给,我怎么知道深浅合不合适?
“王大人,贾大人所言,甚合情理。王大人若与这采莲船有何关联,还请趁早说清楚。
此事既已上达天听,难免有旨意彻查,若此时不说,等到后面查出来,大家不好看相。”
袁华这番话,深刻体现了他几十年的墙头草功力,竟然连戴权和夏守忠都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是为谁好。
看似是在威胁王子胜,但所说的话又确实是在为王子胜着想,而且他说案情需要,上面可能会要求彻查采莲船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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