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士兵们却深知,那不过是升官发财中一条最差的路罢了,而且极其危险。
他们拥有更多的路,不但平坦,而且快捷,虽然路上有点脏,但想升官发财,还能怕脏吗?
这条路上,跟对一个强力的老大是十分关键的,如果老大跟错了,再努力也是南辕北辙。
他们一直认为自己跟的老大王义很对。因为王义的老大是王子腾,京营绝对的一把手儿。
王子腾的老大是太上皇,是整个大康的老大。所以王义还会升,而自己身为王义的亲信,自然也会升。
可今天,贾雨村轻描淡写地就把王义按在地上啪啪啪,王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还得自己趴下摆好姿势。
这让这些京营士兵很震惊,也很惊恐,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贾雨村不顾王家脸面,悍然伏击,把王子胜关在牢里。据说王子胜拼命搏斗了一夜,险些失身。
然后据说没能得手的贾雨村恼羞成怒,公报私仇,不但夺走了王子胜心爱的忘娘,还把王子胜的心腹管家王安判了十年!
然后王子胜愤而反击,不知道从哪儿雇了个二把刀的杀手,在宁荣街上伏击了贾雨村,可惜未能得手。
被激怒的贾雨村随即上采莲船上逛个花船,把幕后老板王子胜又揪出来蹂躏了一遍。
之后顺手把采莲船妈妈莲娘扔进了大狱,让人纵火烧了采莲船,让一艘风光无限的花船顷刻间灰飞烟灭。
王子腾不但连个屁都没敢放,还把自己弟弟禁足在家里。对外说是养病,其实人人都知道,是怕出来被人群殴!
这次出发前,王义信誓旦旦地告诉大家:贾雨村要完蛋了!老大说他可能是个假货!咱们去戳穿他!
只要证明了他是个假货,我们王家一定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让他生不如死!
结果现在,确实王义被按在地上,生不如死,这差距也太大了。
由此可见,王家在贾雨村面前是从上到下,一败再败。这是不是说明,咱们的老大认错了呢?
就在京营官兵们思想活动的时候,封肃终于打不动了,他毕竟年老了,举板子的力气都没了。
而王义的屁股也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狼藉,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副被施暴后全身无力的景象。
封肃擦了擦眼泪,感激地向知县磕头:“多谢青天大老爷,帮我出气,我感谢大老爷全家!”
知县的手摇得像风车一样,还特意对着王义的方向摇,生怕他被打糊涂了,真会把账算在自己的头上。
得民心固然不错,但为此得罪了王家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知县连连推辞。
“不不不,不是我替你出气,是贾雨村大人,本官何德何能,能让王都尉低头认罚呢。”
堂下百姓都深以为然,没错啊,那封新殴打都尉,都尉砍死他其实合情合理,并无过错。
但贾大人还是让王都尉受刑以平民怨,现在还把百姓当人看的官员不多了啊,贾大人真是不错。
不错的贾大人微笑看向封肃:“封肃,一码归一码,你儿子死了,现在气也出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你所犯的种种罪过,却也不能有罪不罚,否则大康律法威严何在?知县大人,你说是吧?”
知县现在已经有点胆战心惊了,不知道贾雨村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自己已经尽力了,搬不动贾雨村,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王子腾大人一定能理解的。
换句话说,王家人排着队上,都被贾雨村挨个干翻了,自己何德何能,能对付贾雨村呢?
“贾大人所言极是,甄士隐出家无据,已死无凭,又无休书,封肃逼封氏再嫁,确实是有罪的。
只是二人毕竟是父女,按强抢民女确实过分了。不知贾大人以为当依何例判罚呢?”
贾雨村淡然道:“封肃逼封氏再嫁,就算不按强抢民女,至少也要按拐卖良家妇女。
大康律法,凡拐卖良家妇女者,若已成,则死罪!若未成,则罚银,以十倍拐卖所得之数赔偿苦主。”
知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律条是没错的,可封肃这下就倒霉了。
封肃跟胖员外要了五百两银子的聘礼,按贾雨村所说,这就是拐卖妇女所得之数。
依律法十倍罚银,那就是五千两!封肃这些年积攒的钱财,只怕这次要一笔勾销了,也未必够。
封肃也惊呆了,大嚎起来:“不不不,我没有五千两啊,我家祖祖辈辈务农,我一个农民的儿子……”
知县也赔笑道:“大人,聘礼作为拐卖所得,是否有所偏颇?何况他未必有这些钱啊。”
贾雨村看向封肃身后一群被官兵打得鼻青脸肿的封家子侄,淡然一笑,笑得众人心惊胆战。
“拐卖封氏者,又不是只有封肃一人。他们是团伙作案,如今要罚钱,自然也要共同承担。
当然,封肃为主犯,而且聘礼也是他拿的,所以他要出大头儿,剩下不足之数,众人平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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