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宁抱着那十卷来之不易的经书回到自己屋里,兴奋得脸蛋通红,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那股子激动劲儿还没过去,一个全新的、天大的难题就冒了出来。
【经书是到手了,可我总不能自己往上画小人儿吧?】
【我那画技,画个小鸡啄米图都费劲,画堂兄?那不是亵渎佛子吗!】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生风。
【这事儿,还得找专业的来!】
一个名字瞬间蹦进她脑海。
【赵绿柳!】
【对,明天就去云琅画室找她!】
打定主意,第二日一早,林玉宁便催着丫鬟,将那十卷宝贝经书用锦布细细包好,揣在怀里,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云琅画室。
她的运气是真不错。
刚到画室门口,就透过窗格瞧见了赵绿柳的身影。
赵绿柳今日穿了一身雅致的水绿色衣裙,正微垂着头,手腕悬空,专注地在调色盘上调和着颜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侧影娴静美好,自带一股书卷气。
“绿柳姐姐!”
林玉宁人未到声先至,提着裙摆就冲了进去。
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三两步走到案前,将怀里那十卷散发着淡淡墨香和檀香气息的经书,小心翼翼地摊开在赵绿柳面前。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什么稀世珍宝。
“绿柳姐姐,你快看!”
林玉宁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这可都是我堂兄近日亲手抄录的佛经,你闻闻,这墨香,这檀香!每一个字都透着佛性呢!”
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想请姐姐帮个大忙,在每卷经书的留白地方,画上我堂兄的小像。不管是诵经的,还是观云的,姐姐你画得最传神了!价钱绝对好商量,或者……或者咱们卖了钱,分账也行啊!”
赵绿柳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经文攫取了。
那笔力劲健、法度严谨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让她这个以画为生的人,呼吸都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调色时染上的浅浅石青色,极轻、极缓地抚过纸面。
那珍重的姿态,像是在触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想要透过纸张,感受书写者落笔时的心绪。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林玉宁。
那双总是含着淡淡愁绪与倾慕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出一种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光彩。
一种林玉宁从未见过的神采。
“三小姐。”
赵绿柳的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她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经书,轻轻地、不容置喙地推回到林玉宁面前。
“这些经书,我不能画。”
“啊?”
林玉宁直接愣住了,脑子嗡地一下,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
她急了,连忙道:“为什么啊?是嫌分成少吗?姐姐,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三七分?你七我三!”
赵绿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要分成。”
“一分银子都不要。”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玉宁,那眼神像是有钩子,要把林玉宁心里的算盘都勾出来。
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只求三小姐一件事。”
“请你想办法,带我去见元觉佛子一面。若能容我在近处,为他描摹一幅小像,莫说这十卷经书,便是再多的画,我也心甘情愿,无偿为你画。”
林玉宁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直接宕机。
她万万没想到,赵绿柳要的不是钱,不是分成,竟然是这个!
【她……她这是想近距离接触堂兄?还想当面给他画画?】
林玉宁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起来,里面像是有几百个算盘珠子在噼里啪啦地响。
【我的天!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比从我爹手里抠银子还难!】
【堂兄那个祥云居,除了小满姐姐和几个洒扫的婆子,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更别说带个外人去给他画画了……这赵绿柳,看不出来啊,心思藏得可够深的!】
她看着赵绿柳那执着到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桌上那十卷闪着银灿灿光芒的经书,心里那个纠结啊。
银子固然可爱,可赵绿柳这条件,也太要命了!
林玉宁看着那十卷经书,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在挠,痒得不行,实在舍不得这快要飞到口袋里的银子。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敲打的意味:“绿柳姐姐,你上次在我家说的那些话……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想来我大伯母那边,对你怕是没什么好印象。你想从正门进去见我堂兄,怕是难如登天哦。”
谁知,赵绿柳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窘迫,反而露出一抹近乎高傲的神情。
她轻轻哼了下,语气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清高与不屑。
“你以为我这般费尽心思,是如同京中那些庸脂俗粉一般,恋慕你那佛子堂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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