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嬷嬷的话给太后吃了一颗定心丸。
“承安侯府,如今能去的就只有裴长渊了,若是裴景淮身子还好,一同跟去,多一个人出主意,说不定锦儿能更快回来呢。”
想起裴景淮那副孱弱的身子,太后不住叹气。
“命世子同去就是了。”庆嬷嬷劝道:“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将太子救出来,旁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个人安危岂能比重江山社稷?世子有用,就该为此事出一份力,哪怕真的因为此事有所折损,您给承安侯府赐一份哀荣就是了。”
“你这话说到了哀家的心坎上。”太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传哀家懿旨,命承安侯携世子前往郦城,务必将太子平安带回,若太子有损,承安侯府难辞其咎,当诛满门!”
……
太后这一道圣旨,将整个盛京都惊动了。
内侍奉命站在承安侯府门口,大声诵读懿旨,原本是想逼承安侯府不得不就范,不曾想,懿旨刚宣完,顿时民生鼎沸。
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的承安侯,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世子,还有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的世子夫人。
“欺人太甚!”顾清瑶眼含泪水,厉声呵斥道:“太后只顾着保全自己的孙儿,却要逼人家的儿子去送死,公道何在?世子身子弱,久病缠身,连圣上都恩准不必入朝为仕,太后却要逼他出公!本郡主要面见圣上,问问他为何旨意朝令夕改!”
“就是,世子这幅样子,怎么可能离京?”
“早听说朝廷要对世家出手,这承安侯府莫不是第一个?”
“还要逼当爹的亲自带儿子去送死,这不是扎人心窝子吗?太后也忒狠了些。”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内侍有些站不住脚,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停在了侯府门口。
帘子掀开,高如海疾步走下。
“奴才见过郡主、侯爷、世子。”
“高总管来得正好,本郡主正要入宫,问问皇帝舅舅意欲何为!”
顾清瑶做出一副要上马车去皇宫的架势,高如海果然慌了。
“郡主,误会,都是误会。”
高如海腆着一张老脸,笑道:“奴才这不就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了吗?郡主,圣上请您和侯爷、世子一同进宫呢,请三位移驾。”
说着,高如海冲着那名内侍狠狠踹了一脚,“大胆贱奴,竟敢假传太后娘娘懿旨,来人,把他拉下去,即刻杖毙!”
“高主管,奴才冤枉,真的是太……唔——”
高如海一个眼神,身后的两个奴才立刻上前架住那名内侍,在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前,用帕子堵住了他的嘴,顺势将人拖了下去。
“郡主,侯爷,世子,莫要听信小人谗言,这贱奴竟敢挑拨几位与太后娘娘的感情,当真该死!奴才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顾清瑶看着那名内侍消失的方向,只觉悲凉。皇权之下,人命就这般卑贱,为着主子的错,下人就得丧命。
“郡主,请。”
高如海让开路,恭敬道。
顾清瑶和裴景淮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深处的愤怒,却又不得不掩饰下去。
……
乾曌宫。
“蠢!愚蠢至极!”
雍帝怒不可遏,周边的内侍宫女跪了一地,无人敢发出声音。
太后的人刚出宫,他就收到了消息。一听到太后懿旨的内容,他只觉眼前发黑。奈何知晓此事的时候为时已晚,派人阻拦不及,他只得派高如海去承安侯府,尽可能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太后只顾着楚晏锦,却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做皇帝的儿子。她只知道,若是不想办法楚晏锦会没命,却没想过,一旦这道旨意下下去,承安侯府必定寒心,裴景淮无事还好,一旦出事,裴家必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使承安侯府落寞了,可裴家在盛京众多世家里仍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一旦承安侯府反了……
他对世家的打压还仅是触及皮毛,尚未动摇根基,一旦世家联合,后果不堪设想。当年惠懿太子背后有世家支持,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扳倒楚瑜暄,太后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把当年的艰难忘得一干二净!
到底是生养自己的母亲,纵使雍帝正在气头上,也无法斥责她。
雍帝强压着怒气,不断思索该如何是好。
太后倒是提醒了他,此时再派人,确实应该选那些中立的,才会真正想办法接太子回京。若是楚晏钰插手,他这个三儿子,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现下还不是打破平衡的时候,他还得扶持着点太子才行。
再等等,再等等……
思索间,高如海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雍帝收敛了情绪,坐在首位等他们进来。
……
顾清瑶一进去,就发觉屋内氛围不对,想来雍帝刚刚发过火。
“永嘉,裴爱卿,方才你们受委屈了。”雍帝笑道:“太后派人来跟朕说,有个内侍偷了她的令牌出了宫,她唯恐出什么岔子,就赶忙派人来寻了朕,幸好高如海去得及时,没出什么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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