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停下。我们都不能。
凌晨两点，第一轮监控数据出来。温度波动控制在±1℃内。花房状态稳定。
“我去睡两小时。”她说，“三点你叫醒我。”
“好。”
她走出门，背影有点累。我坐下继续盯屏。
四点十七分，她准时回来，手里拿了块压缩饼干。
“吃点东西。”她递给我。
我接过，咬了一口。干，没什么味道，但能顶饿。
她看一眼图表。“正常。”
“嗯。”
“明天得再做一轮授粉。”她说，“窗口期短，不能只靠这一次。”
“我知道。”
“还有，如果杂交成功，得考虑扩种。现有的种植区不够。”
“可以清掉一批老植株。”我说，“腾地方。”
她点头。“先保证这一批成活。”
我们继续守着。屏幕上数字跳动。时间一点过去。
早上七点，她突然叫我。
“看这里。”
我凑近屏幕。温度曲线没变，但湿度读数有轻微上升趋势。
“不是喷雾周期。”我说。
“对。”她放大局部，“土壤含水量在增加。可能是根系活动。”
“这么快？”
“说明授粉有效。”她声音沉下来，“细胞已经开始分裂。”
我盯着那个缓慢爬升的数值。还没看到芽，但变化已经发生。
她打开摄像机，拍下当前画面。标注时间：第275天，07:13，初现生理响应。
“记下来。”她说，“从今天起，每一小时拍一次。”
我设置定时拍摄。相机会自动保存到专用文件夹。
她坐回椅子，揉了下太阳穴。
“还有一件事。”她说。
“你说。”
“我们需要更多样本容器。现有的不够周转。”
“我去仓库找。”我说，“有闲置的玻璃罐，还能用。”
“要密封好的。”她说，“别带进杂质。”
我起身往外走。经过操作台时，她叫住我。
“小心点。”
我说好。
仓库在B区走廊尽头。我刷卡进门，打开货架灯。第三排底层有几箱实验器材，标签写着“未启用”。
翻到第六个箱子，找到十二个玻璃培养皿。密封完好，编号清晰。
我拿出来，正准备走，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通风口挡板松了。螺丝脱落，边缘翘起。
我放下箱子，走过去查看。里面管道干净，但固定架歪了。
这不该是自然磨损。上次检查是三天前，当时还好。
我伸手摸连接处。金属面有划痕，像是被硬物撬过。
站直身，我盯着天花板。监控摄像头对着门口，照不到上方。
转身回实验室，路上给主控台发了条消息：B区通风口异常，需复查。
推开实验室门，她正在写记录。
“找到了。”我把培养皿放在桌上。
她抬头，“谢谢。”
我犹豫一下。“B区通风口有问题。”
她停下笔。“怎么说？”
“挡板螺丝掉了。架子歪了。不像自己坏的。”
她看着我。“有人动过？”
“不知道。”我说，“但我检查的时候，没看到脚印或工具残留。”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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