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记录本,把笔放进抽屉。车子还在往前开,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抖了一下。苏瑶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药箱已经清点过两遍,六大箱抗生素整整齐齐码在后备箱,足够撑三个月。
安全屋的警戒灯亮着绿光,门锁自动识别车辆信号,缓缓打开。我们驶入地下车库,车轮压过排水槽,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熄火,解开安全带,直接走向主控室。
苏晨已经在操作台前坐着,耳机戴了一只,另一只挂在脖子上。他抬头看我进来,手指点了点屏幕。
“刚发现个怪事。”
我走到他旁边。屏幕上是一条波形图,起伏不规则,中间夹着一段重复的滴答声。
“这声音从昨晚开始断续出现,频率不稳定。我以为是信号干扰,可刚才重新过滤背景噪音,发现这段节奏不对劲。”
他按下回放键。电流杂音中,有规律地传来短促声响。
滴、滴——滴——滴、滴、滴、滴——
我盯着波形看了几秒。“这是摩斯密码?”
“对。”他说,“我试了标准解码表,匹配不上。但张磊说可能是老式军用编码,让我等他来确认。”
我立刻拨通内线。不到三分钟,张磊推门进来,外套还没脱。
“放一遍。”他说。
苏晨重新播放音频。张磊闭眼听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民用通讯方式。节奏太稳,间隔精确到毫秒。我以前在部队集训时接触过海军淘汰的野战通讯手册,里面有一种加密简码,专门用于远距离弱信号传输。”
他拿起纸笔,边听边记。
短音为点,长音为划。
第一段:滴—— 滴、滴、滴—— 滴—— 滴
SOS?
不是。
第二段:滴—— 滴—— 滴、滴、滴—— 滴
他写下四个字:他们来了。
房间安静下来。
我问:“能确定是这个意思?”
“不会有错。”张磊把纸推过来,“这种编码方式早就停用了,现在外面根本没人会用。除非……对方是从旧系统里学的,或者本身就是相关背景的人。”
我转向苏晨。“信号源头在哪?”
“还不明确。”他调出地图,“最初捕捉到的位置在西北方向,误差范围十五公里左右。这片区域是工业废墟带,有很多废弃厂房和地下管道,适合藏人。”
“有没有可能是误发?比如设备故障?”
“不像。”苏晨摇头,“信号持续四小时,每二十分钟重复一次,内容完全一致。如果是故障,不会这么规律。”
我走到控制台最左侧,打开防御系统日志。所有摄像头运行正常,红外警戒线未触发,外围电网电压稳定。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可我知道,真正的威胁往往出现在监控之外。
“启动应急预案。”我说,“关闭非必要照明,切换备用电源。通知防卫组加强巡逻频次,武器库进入待命状态。”
苏晨立刻操作指令面板。绿灯变黄,整个安全屋进入二级戒备。
“要不要派人出去查?”
我看向张磊。“你带队,两人小队,轻装行动。目标是摸清信号来源方向,不接触,不交火,只收集情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天亮前两小时出发,走北线隐蔽通道。”
他点头,转身去准备装备清单。
我留下来看着屏幕。那段摩斯密码被单独提取出来,不断循环播放。
他们来了。
谁来了?
我不清楚。但既然对方选择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说明他们不想隐藏自己的接近。这不是求救,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宣告。
我调出地形图,圈出三条可能的行进路线。一条沿河岸,地势低但遮蔽多;一条穿工厂区,结构复杂易设伏;最后一条是主干道残余段,开阔但便于观察。
如果我是来者,我会选哪条?
正想着,耳机突然响起。
“林越,我又抓到新数据了。”
是苏晨的声音。
我接通频道。“说。”
“信号变了。刚才它一直固定在一个频率上,但现在出现了微弱漂移。我用三角定位法重新测算,发现源点不在原位置了。”
我立刻回到主屏幕前。
“什么意思?”
“它在移动。”他说,“速度很慢,每小时大概两公里。方向……正对着我们。”
我盯着地图上更新的轨迹线。一条细红线从西北废墟延伸出来,笔直指向安全屋所在坐标。
不是路过。
是冲我们来的。
“你能判断具体人数吗?”
“不能。但信号发射功率很低,应该是便携设备发出的,不需要大型供电装置。这意味着他们不想暴露自己,至少目前不想。”
我沉默了几秒。
“继续监测。一旦有新的频率变化或停顿点,马上通知我。”
“还有件事。”他说,“我发现他们用的信道是公开频段,没有加密。这种做法很反常。一般队伍都会用私密频道,避免被监听。他们偏偏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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