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我盯着监控屏上那个消失的信号点，陈虎最后停在加油站附近，没有再动。名单已经整理好，谁拿过我们的物资，谁现在跟着他走，全都清清楚楚。我不急。他会以为我只是守，不会反。但他错了。
就在这时，苏瑶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通讯器。
“收到一个信号。”她说，“加密频段，内容是‘医生被困，急需抗生素，位置在城西第三人民医院’。”
我没有立刻回应。上一次假求救刚过去，这次会不会又是陷阱？
她把设备递给我：“频率特征和正规医疗设备吻合，不是陈虎用的那种。而且……发信人用的是旧医院内部通讯协议，普通人不知道这个。”
我接过设备重放信号。声音断续，但能听出是个女人在说话，语气急，带着喘，不像是演的。
调出高空热成像画面。医院主楼一楼有六个热源聚集，集中在药房区域。周围没有大规模武装活动迹象，只有几处零星哨位。无人机画面接着传回，能看到几个人被关在铁门后，穿的是白大褂，手脚被绑。守卫穿着杂牌防具，举着短枪来回走动。一面破旗挂在二楼窗口，上面画着歪斜的刀叉标记——那是陈虎的地盘标志。
“他们抢的是医疗队。”我说。
苏瑶点头：“抗生素对他们来说比子弹还重要。现在外面感染率高，伤了不治就会死。”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城西医院离安全屋不到七公里，路不算远，但废墟密集，不好突袭。强攻会惊动人质，陈虎这种人，不怕杀人立威。
“我去。”苏瑶突然说。
我看向她。
“我可以假装是流浪医生，进去谈交换。”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他们有人受伤了，无人机拍到一个手臂化脓的，处理不当，已经发炎。如果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得锯掉。这时候来个医生，他们会信。”
我摇头：“太危险。”
“可这是最快的办法。”她看着我，“你在外围准备接应，我在里面找机会。只要能靠近人质，就能动手。”
我没再反对。她是对的。我们没时间耗，药品也不能再等。
二十分钟后，她换上普通防护服，摘掉所有标识，只背了一个急救包。我带三个人埋伏在医院西侧的倒塌教学楼里，枪上膛，对讲机静音，等她的信号。
她独自走向医院正门。
守卫拦住她，声音粗。她举起双手，说了什么，然后指了指急救包。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几分钟后，她被带了进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对讲机一直没响。
我盯着摄像头，看到她被带到大厅。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应该是这伙人的头目。他指着药房方向，对她吼了几句。她点头，转身走向那个受伤的守卫。
她打开急救包，取出工具。剪开衣服，清理伤口，动作利落。那守卫疼得缩了一下，她说了句什么，语气平静，对方慢慢放松下来。
她缝合完，又打了针。然后低声跟旁边另一个守卫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眼神有点动摇。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不是在治病，是在种信任。
凌晨一点十七分，对讲机传来一声轻敲。三下。
我立刻抬手，示意队员准备。
西侧门未锁。
我们从废墟缺口穿过去，贴着墙根接近。窗户早就碎了，我翻进去，枪口压低。两名守卫在角落打盹，一个靠墙坐着，头一点一点。
我做了个手势。两人上前，捂嘴、扭臂、放倒。动作很快，没出声。
另一组人直奔药房。铁门上了链子，但锁扣松动。撬棍一别，咔的一声。
门开的瞬间，苏瑶那边也动了。
她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有人发烧到四十度！可能是败血症！再不处理会死！”
所有人转头看她。她指着一个靠墙躺着的人，那人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守卫们乱了阵脚，往那边围过去。
我们冲进药房。四个人被绑在墙角，手脚发麻，但意识清醒。解开绳子，扶起来，动作要快。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怒吼。
“你们敢动！”
陈虎站在二层走廊，手里举着一个遥控器。他穿着厚外套，脸比上次更瘦，眼睛发红。
“这栋楼连着燃气管，我一按，大家一起炸。”
没人动。
他一步步往下走，枪口对着我们。
“药留下，人可以走两个。不然谁都别想活。”
苏瑶突然往前一步。
“你手臂上的伤已经感染了。”她说，“刚才我看到你蹭了一下。你现在走路右腿不敢用力，是因为腹股沟淋巴肿了。再拖六小时，毒素进血，你就完了。”
陈虎愣住。
“我不信你。”
“那你试试。”她伸手，“我可以给你打一针，先控制感染。但你得让我带走这些人和药。否则，你撑不过明天中午。”
他盯着她，手指还在遥控器上。
我悄悄移动位置，枪口对准他肩膀。只要他按下，我就让他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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