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的时候,我正盯着主控台右下角的人员状态栏。那个熄灭的绿点还在,南区摄像头依旧没有拍到新的移动痕迹。
但我没时间再查逃走的人去了哪里。
种植区的压力传感器红了,三号区域数值飙升。监控画面切过去的一瞬间,我看到藤蔓已经顶破防护网,缠在通风管外壁上,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
我按下紧急通讯键,“苏瑶,去三号种植区取样,穿防护服。”
“收到。”她的声音很稳。
我又拨通李娜的频道,“你立刻来主控室。”
不到两分钟她冲进来,呼吸有点急,“植物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把画面放大。一根粗藤正缓慢蠕动,贴着外墙往上爬,末端分出几条细枝,轻轻敲击保温层接缝。
她说不出话了。
五分钟后苏瑶传回第一份检测报告。样本来自叶片和根部,初步基因比对显示存在异常序列。不是自然变异,也不是辐射导致的突变。
“像病毒入侵。”她在医疗舱里说,“但这种RNA结构我没见过。它在植物细胞里复制,改变表达方式,让植株进入超速生长期。”
“会传染吗?”
“目前不确定。空气采样还没出结果,但培养皿里的离体组织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被感染。”
我切断通话,转向李娜,“所有变异植物,全部销毁。”
她猛地抬头,“不能毁!那是我们唯一的高产作物。现在外面什么都种不活,就靠它撑着粮食配额。”
“它正在腐蚀外墙。”我调出结构扫描图,“保温层有三处破损,防水膜也被穿透。再长下去,墙体钢筋会暴露在酸雨里。”
“我可以控制!”她声音提高,“加装支撑架,切断主藤,定期修剪——”
“万一病毒变异,开始影响人呢?”我打断她,“或者通过花粉传播?你有办法阻断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下令启动清除程序。机械臂从顶部降下,带着火焰喷头,准备焚烧整片区域。
就在这时苏晨跑进来,手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过滤装置,“等等!可以用废弃净水舱做隔离区。”
他喘着气,“把最健康的几株移进去,封闭环境,接紫外线灭菌系统和高效滤网。如果它们能在里面存活而不扩散,说明风险可控。要是不行……再烧也不迟。”
我看向苏瑶。她点头,“隔离方案可行。我会全程监测空气和水样。”
李娜看着我,“至少试试。”
我关掉了清除指令。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们在南区外围搭建临时通道,将六株未完全失控的植物转移到改装后的净水舱内。舱门焊死,所有接口加装密封圈,内部摄像头实时传输画面。
第一天,植物还在生长,但速度明显放缓。藤蔓碰到舱壁就停止延伸,像是被某种无形屏障限制。
第二天,叶片边缘开始发黄,细胞活性下降百分之四十七。
第三天清晨,苏瑶走进主控室,手里拿着最新报告。
“植物停止代谢。”她说,“病毒载量持续降低,最近一次采样中已检测不到游离RNA片段。空气、水源、手套表面全部阴性。”
我调出隔离舱画面。那几株植物歪倒在容器底部,茎干干瘪,颜色转为深褐,像晒干的枯草。
“确定没有残留感染源?”
“做了五轮深度清洗,紫外照射累计十二小时。设备可以重新启用。”
我按下广播键,“解除三号区警戒状态。所有人员恢复正常作业流程。”
李娜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等苏瑶离开后,她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植物影像,最后停在最初培育记录的时间戳上。
“我花了四个月才让它们适应地下光照。”她说,“温度、湿度、营养液比例,一点一点调出来的。我以为找到了出路。”
我没有回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上次修剪藤蔓时被划破的。“当时流了血,滴在土里。会不会……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已经结束了。”我说。
她没再问,转身走了。
两个小时后,我在档案系统里创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命名为“生物实验管理条例”。第一条写着:任何活体培育项目必须经过三级安全评估,未经批准不得接入公共环境系统。
我刚保存文档,苏晨从门外探头,“隔离舱拆解完毕,所有残体装入密封箱,准备高温焚化。”
“按流程处理。”
他犹豫了一下,“李娜刚才来拿了一颗种子。”
“什么?”
“干掉的那批里,她捡了最小的一颗,放在口袋里带走了。”
我站起来,“她去哪了?”
“回休息区了。她说只是留个纪念。”
我走回终端前,打开权限日志。十分钟后,我发现她昨天深夜登录过基因数据库,下载了全部原始测序数据,包括病毒片段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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