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要消融的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物质存在,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
这就是黑洞劫眼内部的世界。
凌云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进入这绝对黑暗的瞬间,就险些被彻底吹灭、同化。他的肉身、灵力、乃至显化在外的万噬元婴,都仿佛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墨海,被那最本质的“虚无”之力疯狂冲刷、侵蚀、溶解。
这不是能量的对抗,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劫眼内部的法则,就是“归于无”。
仅仅万分之一刹那,凌云就感觉自己的“自我”边界开始模糊,记忆、情感、意志,都在飞速流逝,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永恒的黑暗,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不是形神俱灭,而是更加彻底的——存在意义上的“被抹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在他灵魂最深处亮起。
那是……不甘!
是不甘于庸碌一生的愤怒!是不甘于受人欺凌的屈辱!是不甘于命运摆布的挣扎!是不甘于大道无门的绝望!更是……不甘于就此消散,被这所谓的“天劫”彻底抹除的……桀骜!
“我凌云……一路行来,吞噬万灵,逆天改命,所为者何?”
“岂能……止步于此?”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划破永夜的闪电,骤然炸响在即将沉沦的意识之海!
下一刻,那点“不甘”的意念,仿佛点燃了早已埋藏在灵魂与元婴最深处的……火种!
丹田之内,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似乎随时会彻底崩解的万噬元婴,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源初吞噬”本源的幽暗,骤然……沸腾了!
并非能量层面的沸腾,而是法则层面的……“苏醒”与“反抗”!
“你要‘无’?”
“我便给你‘有’!”
“你要‘抹除’?”
“我便给你……‘吞噬’一切的‘存在’!”
轰——!!!
濒临破碎的万噬元婴,在这一刻,悍然……自爆!
不,不是自爆,而是……解体!主动将自身那混沌驳杂、却已初步统合的结构彻底打散,还原成最原始、最狂暴的吞噬本源之力!
丹田气海,连同周围的经脉窍穴,在元婴解体的冲击下,瞬间化为一片混沌的能量风暴!这风暴的核心,正是那一点沸腾到极致的“源初吞噬”幽暗!
这股力量,不再追求形态的稳定,不再维持法则的平衡,而是将所有的“存在”——自身的血肉精气、灵力神识、元婴碎片、乃至刚刚吞噬尚未完全消化的“影噬”魔线本源、虚空乱流法则碎片——全部点燃、献祭,化为最纯粹、最霸道、最不顾一切的……吞噬洪流!
“以我所有,噬尔所无!”
凌云的意志,如同驾驭狂澜的舵手,引导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吞噬洪流,不再抵抗周围“虚无”的侵蚀,反而……主动出击,向着四面八方、向着这劫眼内部的绝对黑暗,发起了最疯狂、最彻底的……反向吞噬!
你不是要“无”吗?那我就用我的“有”,我的“存在”,去吞噬你的“无”!去用我的法则,覆盖你的法则!去用我的“道”,占领你的“域”!
这是一场在微观法则层面展开的、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战争。
凌云的吞噬洪流所过之处,绝对黑暗的“虚无”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烙铁,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与“挣扎”。虚无之力试图抹除吞噬洪流,吞噬洪流则疯狂地撕咬、同化着虚无的边界。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海量“存在”的湮灭与“虚无”的被侵蚀。凌云的意识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仿佛每一寸灵魂都在被反复撕裂、灼烧、又重组。他的肉身早已在进入劫眼时便近乎彻底瓦解,此刻全靠这股燃烧一切的吞噬洪流与不屈意志在强行凝聚着一点“存在”的痕迹。
这是意志的比拼,是道心的较量,更是两种截然相反法则的生死对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就在凌云的意识因痛苦和消耗而再次濒临涣散,吞噬洪流的光芒也黯淡到几乎熄灭的刹那——
变化,发生了。
那被吞噬洪流疯狂撕咬、同化的“虚无”区域,最核心的一小点,性质……改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无”,而是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有”的属性。这“有”的属性,并非物质或能量,而是一种……“被定义”、“被烙印”的痕迹。正是凌云那“吞噬”法则,在与“虚无”对抗中,强行留下的……自己的“道”之烙印!
这一点改变,如同在绝对光滑的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以这一点被“烙印”的虚无为核心,凌云的吞噬洪流仿佛找到了支点,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乱撞,而是开始有意识、有方向地……围绕这一点,构建、蔓延、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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