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立太子,乃国本大事。圣旨明发,昭告天下,整个京城乃至京畿地区,都沉浸在一片喧嚣与期待交织的气氛中。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田间地头,人人都在议论着这桩天家大事。
“听说了吗?六皇子,就是原来的睿亲王,被立为太子啦!”
“好事儿啊!睿亲王仁厚,当年在户部帮着赈济灾民,可是实打实地干过好事的!”
“皇上圣明!这下总算定下来了,不用再担心那些皇子争来抢去的……”
“嘿,老王头,你懂啥?没听说四皇子造反逃了吗?这背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凶险呢!”
“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是太子爷当家,还有萧国公、林尚书、苏大人三位顾命大臣辅佐,稳当着呢!”
“萧国公厉害啊!太子太师!这回宫变,听说就是他带兵杀进皇宫救的驾!啧啧,那身上的疤,一看就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林尚书是清官!苏大人也是能吏!有他们帮着,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兴许能好过点?”
“难说哟,这当官的心思,谁知道呢?只盼着新太子是个真正体恤民情的……”
官场上,气氛则更加微妙复杂。各衙门都在为即将举行的册封大典紧张筹备,礼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仪仗、乐章、卤簿、祭文、百官朝贺的流程、赏赐的规格……每一项都要合乎典制,不能有丝毫差错。
礼部尚书是个老学究,捧着厚厚的《大夏会典》,一边核对流程,一边跟手下官员念叨:“太子册宝用玉,赤金,绶用赤黄……拜谒太庙、奉先殿的时辰要卡准……文武百官朝贺的站位,尤其是几位顾命大臣和宗室亲王的位置,万万不能乱……”
手下官员苦着脸:“尚书大人,萧国公那边……派人来问,典礼能不能简化些?说皇上龙体欠安,太子妃又有孕在身,不宜过度劳顿……”
“简化?”老尚书眼睛一瞪,“国之储君册立大典,岂能儿戏?此乃礼制根本,关乎国体威严!萧国公虽是顾命,也不能……呃,”他想起萧战那张疤脸和手里的兵权,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萧国公体恤上意,其情可悯。但礼不可废啊!这样,你去跟萧国公府的人好生解释,一些冗繁细节或可酌情精简,但核心仪程,必须完备!这是对天地祖宗、对天下臣民的交代!”
官员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再去沟通。心里却嘀咕:跟萧国公讲道理?还不如去跟老虎商量能不能别吃肉呢!
萧战这边确实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盯着北境军情(沙棘堡失窃案线索时断时续,狼国骚扰升级),一边要协助李承弘熟悉政务(这小子还算争气,学得挺快,就是有时过于心软),一边还要应付礼部那些繁琐至极的典礼流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祭文要念三遍?仪式要走三个时辰?太子和太子妃要穿着几十斤重的礼服顶着重冠站那么久?”萧战听着礼部官员战战兢兢的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皇上需要静养,太子妃有孕,这么折腾,出事了谁负责?去,告诉礼部,仪式压缩在一个半时辰内完成,能省的程序全给我省了!衣服冠冕,用轻便结实的料子,分量减半!要是礼部那帮老学究不答应,让他们来找我!”
官员如蒙大赦,赶紧跑去传话。心中对萧国公的“霸道”又多了几分敬畏,但也隐隐觉得,这么干似乎……也挺好?至少他们这些具体办事的,能少折腾点。
宫里宫外,就在这种紧张、兴奋、略带一丝混乱的筹备中,迎来了册封大典的日子。
吉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皇宫中轴线上的主要宫殿,早已装饰一新,旌旗招展,仪仗森严。从太和门到太和殿,长长的御道两侧,身着鲜明甲胄的侍卫持戟肃立,如同两道沉默的钢铁长城。文武百官,按照品级,穿着崭新的朝服,早早就在广场上列队等候,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整理衣冠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萧战作为太子太师、顾命之首,身穿特制的紫袍玉带,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虽为武将,但此礼仪场合依文官班次),身姿挺拔如松,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刚毅。林章远和苏文清分别站在他左右稍后,同样是神色肃穆。
辰时正,钟鼓齐鸣,庄严肃穆的礼乐响起。
皇帝并未亲临太和殿(因需静养),但派出了以刘瑾为首的司礼监官员,代表皇帝主持大典。刘瑾今日也换上了崭新的蟒袍,头戴三山帽,神情肃穆,举止沉稳,颇有几分大太监的威仪。
在礼官的唱赞声中,太子李承弘身着减重改制但仍显华贵的太子衮冕(比皇帝规格略低),神色庄重,在内侍引导下,缓步走入太和殿,登上御阶,面向御座(空置,象征皇帝)而立。
接着是册封太子妃的仪式。萧文瑾(大丫)在两位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入殿中。她穿着特制的、腰身宽松的太子妃礼服,头戴珠翠凤冠(同样做了轻量化处理),虽然已有数月身孕,小腹明显隆起,但步态依旧沉稳,面容沉静温婉,目光柔和而坚定。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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