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勇秀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没、没吵……你、你继续睡……”
张德龙僵直地躺回去,片刻,那可怕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明勇秀一夜未眠,缩在墙角抖到天亮。
鸡叫头遍,张德龙直挺挺地起身,下床,开门,走入晨雾中,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明勇秀连滚爬爬地冲出屋子,想去寻人帮忙。但刚到院门,她就僵住了——雾散了些,她看见村口小路上,一个僵硬的身影正一跳一跳地往她家来。
是张德龙。他不是走了吗?
明勇秀连滚带爬地退回屋,死死插上门。
白天,她不敢出门。透过门缝,她看见张德龙在院里来回地跳,动作僵硬,面无表情。偶尔有村民路过,他却能正常打招呼,只是声音平板无调。村民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明勇秀吓得几乎疯掉。她想起张德龙说过的话——那死去的后生,那失踪的新媳妇。
天黑透后,敲门声又响了。
明勇秀抵着门,不敢开。
“秀,”门外是张德龙的声音,“开门。”
“你、你是什么东西?”明勇秀带着哭腔问。
门外沉默片刻,然后:“我是你男人。开门。”
“你不是!我男人……我男人他……”
门突然被猛撞一下,明勇秀被震得跌倒在地。
撞门声一声接一声,门闩开始裂缝。
明勇秀绝望地哭喊:“你到底要怎样?”
撞门声停了。
“睡你。”门外的声音平板无波,“开门。”
明勇秀连滚带爬地逃进里屋,钻到床底缩成一团。撞门声又起,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可怕声音。门破了。
脚步声沉重僵硬,一步步走进来。停在了床前。
一双青白色的脚,沾满泥土,出现在明勇秀的视线里。指甲青紫,长长的,弯弯的,抠着泥垢。
那东西弯下腰,一张青白浮肿的脸倒着出现在床底外。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笑。
“秀,”它说,“出来。”
明勇秀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下身一阵撕裂痛,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静悄悄的。
她鼓起勇气爬出床底。屋里空无一人,门板碎裂在地上。
明勇秀冲出屋子,跌跌撞撞地跑向村东头的神婆家。
神婆是个干瘦老太,听了明勇秀语无伦次的讲述,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造孽哟,”神婆嘶哑地说,“你男人怕是路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被缠上了。”
“是、是那个新媳妇?”明勇秀颤抖着问。
神婆冷笑:“怕是更糟。那新媳妇不是不见了,是成了厉鬼,附在了你男人赶的那具尸身上。现在又缠上了你男人——或许,现在回来的,根本不是你男人。”
明勇秀瘫软在地:“那、那怎么办?”
神婆起身,从里屋取出一个布包:“今晚我带东西去你家。记住,天黑前,准备一只黑公鸡,三斤糯米,还有你男人平时穿的一件衣服。”
明勇秀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回家准备。
天黑前,神婆来了。她让明勇秀用糯米在屋里撒了一圈,又画了些符咒贴在门窗上。黑公鸡被捆了脚,扔在角落。
“那东西来了,你别出声,躲我身后。”神婆吩咐,自己则坐在堂屋正中,面前点着一盏油灯。
雾越来越浓,夜色深沉。
敲门声准时响起。
“秀,”门外是张德龙的声音,“开门。”
明勇秀瑟瑟发抖,躲在神婆身后。
神婆朗声道:“何处孤魂,在此作祟?”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尖啸。门板剧烈震动,符纸无风自动。
“砰”的一声,门破了。
张德龙站在门外,但又不是张德龙。他面色青黑,眼睛全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身上衣服破烂,沾满泥土腐叶。
“我的……”它嘶吼着,声音重叠,像是男女同时开口,“丈夫……还来……”
神婆猛地站起,抓起一把糯米撒过去:“孽障!还敢作祟!”
糯米打在张德龙身上,发出烧灼般的滋滋声,冒出黑烟。它发出痛苦的嚎叫,却不退反进,直扑进来。
黑公鸡突然惊惶扑腾,发出凄厉啼鸣。
神婆脸色一变:“不好!比我想的凶!”
她迅速取出铜钱剑和符纸,与那东西缠斗在一起。明勇秀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超自然的可怕搏斗——神婆的符纸贴在它身上燃起绿火,铜钱剑划出深深伤口却无血流出;那东西力大无穷,挥手间桌椅碎裂,爪风带起腥臭。
突然,它突破神婆防线,直扑明勇秀。
“丈夫……”它尖啸着,白眼中是无尽的怨毒,“我的……”
明勇秀吓得失禁,瘫软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神婆咬破中指,血染铜钱剑,猛地刺入那东西后心。
一声不似人间的凄厉尖啸震得屋顶落土。那东西剧烈抽搐,口中喷出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红衣女子的扭曲面孔,嘶吼着:“还我丈夫……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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