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停了。
长时间的寂静最折磨人。李老四屏息听着,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也许走了?他刚松半口气,突然——
“咣!”
锣声几乎就在院门外炸响!
王翠花吓得尖叫一声,又赶紧自己捂住嘴。李老四举着斧头对准房门,手抖得厉害。
接下来,他们听到了最恐怖的声响——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李老四浑身冰凉——他明明闩了院门的!
脚步声。很慢,很轻,一步一步踏入院中。像是布鞋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李老四透过窗纸破洞拼命往外看。月光下,院中空无一人。但那脚步声真真切切,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
停在房门外。
夫妻俩死死盯着那扇薄木门板,仿佛随时会被什么东西破开。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门外寂静无声。
李老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咬咬牙,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慢慢弯腰,想从门缝看看外面——
就在他眼睛凑到门缝的瞬间,一只毫无血色的眼睛突然从外面贴上了门缝!瞳孔涣散,眼白浑浊不堪!
“啊!”李老四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斧头脱手飞出。
王翠花又是一声尖叫。
门外传来轻微的、像是轻笑的气音。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沙沙,沙沙...渐渐远去。
院门“吱呀”一声,似乎被带上了。
夫妻俩瘫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最后是王翠花先爬过来,搂住抖成筛糠的丈夫。
“它、它看见我了...”李老四语无伦次,“那只眼睛...不是活人的眼睛...”
王翠花突然哭起来:“咋办啊当家的...咱会不会死...”
李老四猛地推开她,踉跄起身:“不能坐这儿等死!得出去!”
“你疯啦!外头有那东西!”
“那东西已经盯上咱家了!躲屋里就是等死!”李老四眼睛血红,“村里几十户人,为啥单来敲咱家门?肯定有缘由!”
他想起爷爷生前说过,邪祟害人都有缘由,或是结过怨,或是撞了禁忌。老辈人传说,李三更当年不是简单失踪,而是因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被灭口的。
“拿上手电,跟我去村祠!”李老四拉起软瘫的王翠花,“老祖宗牌位在那儿,兴许能镇住!”
“我不去!外面有鬼!”
“留在屋里死更快!”李老四吼道,“刚那东西真要进来,薄门板顶个屁用!下次再来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话点醒了王翠花。她哆嗦着找出手电,又揣了把剪刀。
李老四小心移开门后木棍,轻轻拉开门栓。
月光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王翠花紧抓着他后衣襟,跟着挪出来。
院门果然虚掩着——他睡前明明闩得死死的。
村子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声呜咽。
村祠在村子东头,离他们家约莫二百米距离。中间要经过一条窄巷和张老六家院外。
两人快步走着,尽量不弄出响声。每经过一家门窗,都感觉里面有人透过缝隙窥视,但没人开门过问。
快到巷口时,王翠花突然拽住李老四。
“当家的...你听...”
极轻微的“沙沙”声从身后远处传来。
李老四头皮发麻,推着婆娘钻进窄巷。
巷子很窄,两人几乎是挤着通过。月光被两旁屋檐遮挡,巷内昏暗不清。
走到一半时,王翠花突然“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
是个旧灯笼,纸糊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提竿温乎乎的,像是刚被人丢下不久。
王翠花正待细看,李老四突然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墙角阴影里。
巷口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月光下,那身影慢慢挪动着,手里提着什么反光的东西。距离尚远,看不清细节,但轮廓分明是更夫打扮。
王翠花吓得手一松,灯笼掉在地上。李老四暗骂一声,拽着她往回退。
另一端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动静,停顿一下,加速向巷内走来!
夫妻俩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回跑。快到巷口时,却见另一个身影堵在了那边——同样的佝偻身形,同样的更夫打扮!
前后夹击!
“咋、咋两个?”王翠花带着哭音问。
李老四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跺脚:“那可能不是鬼!是人!”
但为时已晚。前后两个“更夫”迅速逼近,脚步声在窄巷回响。
绝望中,李老四发现侧面有扇矮木门,似乎是某家的后门。他拼命一撞,老旧的门栓竟然断裂了!
两人跌入院内。李老四反手推过门边放着的磨盘顶住门。
“谁?谁在那儿?”屋里传来虚弱的问话声。是张老六的声音!他们竟慌不择路闯入了张老六家!
王翠花突然掐紧李老四的胳膊:“当家的...张老六不是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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