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亮没当真,回家也没跟周桂花提这茬。
第三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朝亮就醒了。他心里莫名不安,悄悄下床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纸马又回来了。
这次它离门更近了些,几乎贴在了门板上。那双黑窟窿似的眼睛正对着门缝,仿佛在与李朝亮对视。
李朝亮吓得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桂花被惊醒,出来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它、它怎么阴魂不散啊!”她带着哭腔说。
李朝亮爬起来,咬牙切齿:“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倒了纸马,狠狠踩了上去。纸马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让你吓人!让你吓人!”他一边踩一边骂,状若疯狂。
周桂花突然惊叫:“朝亮!别踩了!你看!”
被踩破的纸马胸腔里,露出来的不是竹篾,而是黑乎乎、黏腻腻的东西,像是腐烂了的内脏,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李朝亮也愣住了,停下动作。那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在微微蠕动。
他恶心得连连后退,扶着墙干呕起来。
最后两人决定把纸马烧掉。他们在院门口点起火,看着纸马在火焰中蜷曲、焦黑。火焰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泛着诡异的蓝绿色。纸马燃烧时发出的不是噼啪声,而是类似呻吟的呜咽声。
烧完后,李朝亮把灰烬扫得干干净净,倒进了河里。
那天晚上,夫妻俩早早锁了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朝亮,我害怕。”周桂花缩在丈夫怀里,小声说。
李朝亮搂紧她:“怕啥,都烧成灰了,难不成还能回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直打鼓。
夜深了,外面突然起风,吹得窗户哗哗响。
周桂花突然抓紧李朝亮的胳膊:“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
李朝亮屏息倾听。果然,远处似乎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家门外。
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抱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第二天,纸马没有出现。夫妻俩松了口气,以为事情终于过去了。
然而傍晚时分,村里的小孩跑来说,西山坡上出现了好多纸马。
李朝亮和周桂花跟着村民来到西山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山坡上立着十几匹纸马,清一色的白,清一色的黑窟窿眼睛。它们散乱地立在那里,面朝不同方向,但其中一匹正对着杨家沟村,对着李家的方向。
村民们议论纷纷,没人敢上前。最后村长杨建国说:“明天我去请个先生来看看,大家都回去吧,晚上锁好门。”
那晚,李朝亮和周桂花早早睡了。半夜里,周桂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推推身边的丈夫:“朝亮,你听啥声音?”
李朝亮迷迷糊糊地醒来,侧耳一听,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墙壁。
他壮着胆子下床,凑到窗前往外看。
月光下,一匹纸马正站在院子里,用身体一下下地轻撞着房门。
更可怕的是,纸马的背上,骑着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李朝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啥、啥东西?”周桂花颤声问。
“纸马...又来了...还骑着个东西...”李朝亮语无伦次。
撞击声持续了一会儿后停止了。夫妻俩抱在一起,一夜无眠。
天亮后,他们战战兢兢地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物,但房门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刮痕。
接下来的几天,纸马不再出现在李家门口,而是每晚都在西山坡聚集,数量越来越多。有胆大的村民白天去查看,说那些纸马扎得一模一样,但排列得越来越整齐,像是军队在列阵。
村里请来了风水先生。老先生看了西山坡后,脸色大变,说这是“阴兵借道”,那些纸马是来接亡魂的,必须想办法送走。
先生让村民准备了祭品,做了法事,烧了许多纸钱。法事结束后,纸马果然不见了。
村民们松了口气,以为事情解决了。李朝亮和周桂花也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然而第七天夜里,李朝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他迷迷糊糊地问。
没有回答,只有更急促的敲门声。
他下床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匹纸马,正用头撞击着房门。
更可怕的是,纸马的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不再是黑乎乎的东西,而是一张人脸——那是三年前死在矿难中的李朝亮弟弟的脸!
李朝亮惨叫一声,连退数步。周桂花闻声赶来,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是朝明!是朝明啊!”李朝亮语无伦次地喊着弟弟的名字。
纸马更加猛烈地撞击着房门,门闩开始松动。
夫妻俩拼命用身体抵住门,但撞击力大得惊人,不像是纸马该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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