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李光明下地回来,竟发现王秀兰早早烧好了洗澡水,这在平日是少有的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打趣道。
王秀兰没笑,神情有些恍惚:“洗洗吧,浑身都是土。”
李光明洗澡时,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猛地回头几次,却什么也没发现。洗完进屋,王秀兰已经躺在炕上,一丝不挂。
“今儿个咋这么骚?”他问道,一边擦干身子。
王秀兰不说话,只是招手让他过来。事到中途,李光明忽然感觉脖子上有股凉气,像是有人站在炕边对着他吹气。他猛地回头,当然什么也没有。
“咋了?”王秀兰问,眼神迷离。
“没啥。”他草草了事,心里莫名不安。
半夜,李光明又被尿憋醒。他起身时,发现王秀兰不在床上。院里有细微的声响,他凑到窗边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王秀兰赤身裸体站在院子中央,仰头对着月亮,双手在身前摆弄着什么。仔细看,她手里拿的是家里攒的鸡蛋,正一个个摆在泥地上,排成一个古怪的螺旋图案。
李光明想喊,却发不出声。他眼睁睁看着妻子摆完图案,然后朝着院门走去。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消失在夜色中。
李光明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身边王秀兰鼾声均匀。原来是个梦,他长舒一口气,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亮后,李光明特意去鸡窝看了看,鸡蛋一个不少。他笑自己疑神疑鬼。
然而吃早饭时,王秀兰忽然说:“我昨晚做了个怪梦。”
李光明心里咯噔一下:“啥梦?”
“梦见我去老宅子了,”王秀兰眼神恍惚,“里头不像外面看着那么破,还挺干净,有人在里头住着呢。”
李光明啪地放下筷子:“胡说八道!以后少跟那些长舌妇嚼耳根子,尽学些乱七八糟的。”
王秀兰罕见地没有顶嘴,只是默默收拾碗筷。
那天之后,李光明发现妻子有些细微的变化:她做饭有时会多放盐,有时干脆忘了放;夜里说梦话,含混不清却让人脊背发凉;最让他不安的是,夫妻之事时她完全变了个人,动作粗暴陌生,完事后又立刻陷入沉睡,仿佛什么都不记得。
村里请来的道士终于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不合身道的道袍。他在老宅前转了几圈,摆了个香案,嘀嘀咕咕念了半天经,最后说宅子里的“东西”太厉害,他治不住,得请更厉害的人来。
村民更加恐慌了。
这天夜里,李光明被一阵摩擦声惊醒。声音来自炕下,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炕沿。他猛地坐起,声音戛然而止。王秀兰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李光明颤抖着手点燃油灯,炕下空空如也。他正要吹熄灯芯,忽然瞥见泥地上有几道痕迹——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土上画过,形成一团杂乱无章的线条。
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李光明决定自己去老宅看看。他瞒着王秀兰,揣了把砍柴刀,趁正午日头最旺的时候走向那栋鬼宅。
老宅比远处看着更加破败,木门虚掩着,上面布满蛛网。李光明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尘土遍布。屋里居然颇为整洁,桌椅虽然旧却摆放整齐,炕上铺着草席,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李光明壮着胆子往里走,注意到墙上有些奇怪的污渍,形状难以描述,颜色暗沉像是干涸的血迹,但又不太一样。最让他不安的是,尽管时值正午,阳光充沛,屋里却依然阴冷异常,那种冷仿佛能渗入骨髓。
在东屋墙角,他发现了一小堆东西——赫然是十几枚鸡蛋壳,整齐地垒成一个小塔状。旁边还有些散落的麦粒,也排成了某种图案。
李光明头皮发麻,转身欲走,却瞥见炕席下露出一角纸张。他抽出来一看,是张发黄的老照片,上面是王老棍一家三口。王老棍夫妇面无表情地站着,中间是个瘦弱的少年,眼睛大得离谱,直勾勾盯着镜头。
李光明记得王老棍。二十年前,王老棍的独子得了怪病死了,不久妻子投井自尽,王老棍自己也疯了,不知去向。这宅子就这么荒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照片上的少年眼睛似乎在动,赶紧把照片扔回炕上,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宅。
那天晚上,李光明做了个噩梦。梦见照片上那个少年站在他炕前,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凹陷却出奇地亮,直勾勾盯着睡着的王秀兰。少年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王秀兰的脸颊,然后转向李光明,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李光明惊醒,浑身冷汗。身边的王秀兰不在床上。
他心跳几乎停止,蹑手蹑脚地下床,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的一幕:王秀兰赤身站在月光下,身边围着几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人形,像是扭曲的烟雾,却又隐约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王秀兰手中拿着家里的鸡蛋,正一个个递给那些影子。影子接过鸡蛋,发出一种吸吮的声音,然后蛋壳就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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