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惊醒,浑身冷汗。窗外,三轮车吱呀作响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
婆婆的三轮车就停在他家楼下。车上堆满废品,在月光下投出奇形怪状的阴影。婆婆本人并不在车旁。
林伟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些废品似乎在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而是某种...有生命般的蠕动。
突然,废堆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正是那晚他看到的瞳孔极大的眼睛。接着,另一处又睁开一双,然后是第三双...这些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伟的窗口。
林伟吓得倒退一步,撞到了茶几上。等他再看向窗外时,三轮车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惨白的月光。
第二天,林伟发疯似的寻找那枚捡到的铜钱,想要还回去。但铜钱不见了,他翻遍所有口袋和抽屉都找不到。
王艳看他翻箱倒柜,不耐烦地问:“你找什么呢?”
“一枚旧铜钱,用红绳系着的。”
王艳愣了一下:“哦,那个啊。昨天那老太婆来收废品,我看就扔在门口茶几上,顺手给她了。反正就一破铜钱,留着干嘛?”
林伟如遭雷击:“你...你给她了?”
“怎么了?三块钱呢!”王艳掏出五元纸币晃了晃,“今天倒是奇怪,她居然多给了两块钱。”
林伟感觉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当晚,林伟彻夜未眠。他坐在黑暗中,耳朵竖起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
凌晨三点左右,迷迷糊糊间,吱呀声如期而至。
声音在他家楼下停住了。
林伟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上楼,而是在楼下徘徊。然后是某种摩擦声,像是纸板被拖动。
突然,他卧室的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
林伟抓紧藏在被子下的菜刀,全身肌肉绷紧。门把手转到底,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黑暗中,一只眼睛从门缝向里窥视。不是婆婆的浑浊眼睛,而是那双瞳孔极大、非人般的眼睛。
林伟吓得几乎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门缝越来越宽,一个干瘦的身影挤进房间。
是婆婆。她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像是脚不沾地般飘浮着。她的眼睛紧闭,但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更可怕的是,她的背后——阴影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像是多出来的肢体,又像是扭曲的触手,在空气中缓慢摆动。
婆婆向床边飘来,林伟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旧纸板和尘土的味道。他紧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全身不住地颤抖。
他感觉到婆婆干瘦的手摸过他的额头,冰冷如尸。然后那手向下,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停在他的心脏位置。
林伟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想象着那尖锐如刀片的指甲刺入胸膛的画面。
但下一秒,压力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婆婆还站在床边,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从诡异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悲伤。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背后的阴影蠕动得更加剧烈,林伟似乎听到极轻微的啜泣声,像是小女孩的哭声。
然后,婆婆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出房间,带上了门。
林伟惊叫一声醒来,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第二天,他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胡话连连。王艳请了假在家照顾他,嘴上抱怨不停,但眼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病中,林伟不断梦见一个小女孩,她背对着他,蹲在墙角哭泣。她的手指长得不正常,指甲尖锐。林伟想走近安慰,却总是无法移动。
第四天,高烧退了。林伟挣扎着起床,走到窗边。
楼下,一切如常。榕树下几个老头在打牌,王艳和几个女人在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阳光明媚,仿佛那些恐怖夜晚只是他病中的幻觉。
然后他看到了婆婆。
她推着三轮车从巷口走来,速度比平时更慢,背似乎更驼了。当她经过林伟家楼下时,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向林伟的窗口。
林伟吓得倒退一步,心跳加速。但这次,婆婆没有停留,只是继续推车前行,吱呀声渐行渐远。
那天之后,婆婆再也没有出现过。
起初几天,人们还在议论,好奇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回老家了,有人说她死了,更有甚者信誓旦旦的说其实他十年前就死了,只是执念让她的魂魄继续生前的事。
但很快,大家就习惯了新的收废品人——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开着电动三轮,斤斤计较但价格公道。
只有林伟偶尔会在深夜惊醒,仿佛听到远处传来吱呀作响的车轮声。
林伟花了几天时间,折了很多小鸟,全是旧报纸折的,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放入一个纸箱里,纸箱最上面,放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纸铜钱。
林伟捧着纸箱,冒雨走到了那条死胡同。画着“拆”字的老墙还在,墙根下已经长出了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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