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婆婆正推着她的三轮车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行走。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车上堆的废品比白天高出许多,用麻绳乱七八糟地捆着,随着车轮转动微微颤动。
就在三轮车经过窗下的瞬间,林伟清楚地看到——废品堆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向外看。
不是婆婆的眼睛。那是另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瞳孔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反射着惨白月光。
林伟猛地放下窗帘,心脏狂跳。他摸索着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夜无眠。
第二天,林伟决定跟踪婆婆。
这个念头毫无理由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他请了假,躲在榕树后,看着婆婆像往常一样推车进入巷子,一家家收废品。
奇怪的是,几乎每家每户都提前把废品放在门口,没人愿意当面交给她。婆婆则默默地将废品搬上车,偶尔在某户门前多停留片刻,然后从那家的门缝下塞进三块钱。
林伟跟着婆婆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她的速度似乎比看起来要快,有几次他差点跟丢。三轮车吱呀作响,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拐过几个弯后,婆婆突然加速,转入一条林伟从未注意过的小巷。他急忙跟上,却发现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面斑驳的老墙,墙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拆”字。
婆婆和她的三轮车,消失了。
林伟站在空荡荡的死胡同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这里没有任何岔路,没有门洞,甚至连个狗洞都没有。只有一堆枯黄的落叶在墙角打转。
“见鬼了...”他喃喃自语,转身想离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墙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走近一看,是一枚古旧的铜钱,用红绳系着,半埋在土里。林伟下意识地捡起来,揣进口袋,匆匆离开。
从那以后,怪事接连发生。
先是林伟发现自己放在门口的废品不见了,门前整齐地放着三枚硬币,不是现代货币,而是那种很古旧的、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
然后是他每晚都梦见那面画着“拆”字的老墙,墙根下蹲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像是在哭。他想走近,却总是醒过来。
最可怕的是第三个晚上。
林伟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走向卫生间。经过客厅时,他瞥见阳台上有个人影。
他以为是王艳,嘟囔着:“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儿干嘛?”
没有回答。人影一动不动。
林伟揉揉眼睛,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王艳。
那是一个驼背的身影,站在阳台玻璃门外,静静地朝着室内。月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辆停在身影旁的三轮车轮廓。
林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打开客厅的灯。
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他昨晚晾的一件衬衫挂在衣架上,随风轻轻摆动。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开灯!”卧室里传来王艳的抱怨。
林伟颤抖着走到阳台门边,仔细检查。玻璃门上,有一个模糊的手印,不大,像是老人干瘦的手留下的。门外的水泥地上,有几道明显的车轮痕迹。
他一夜没睡,抱着菜刀坐在沙发上直到天亮。
第二天,林伟决定去找人问问婆婆的来历。他首先找到了榕树下打牌最久的老李。
“婆婆?谁知道呢,我搬来这儿三十多年了,她那时候就这个样子。”老李摸着下巴,“听说她以前不是捡破烂的,好像是个老师什么的。后来家里出了事...”
“什么事?”林伟追问。
老李摇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是她女儿...唉,都是老黄历了,提它干嘛。”
林伟又问了几个老人,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答。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但没人愿意明说。
最后,他找到一位卖油条的老太太。听到林伟打听“收废品的婆婆”,老太太脸色明显变了。
“我也是听人说,她...其实挺可怜的。”老太太犹豫着说,“很多年前,她有个小女儿,得了种怪病,手指特别长,指甲停不住地长,像鸟爪似的。孩子没法上学,整天躲在家里。”
老太太叹了口气:“后来孩子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婆婆就疯了,辞了工作,开始推着三轮车满世界收废品,说是要找回女儿喜欢的小物件。”
“什么样的...小物件?”林伟感觉喉咙发干。
“纸折的小鸟,红色的发卡,还有...”老太太突然停住,摇摇头,“这些你别往外说。婆婆虽然有点怪,但从来没害过人。大家给她废品,她给三块钱,这是多年的规矩了。”
林伟恍惚地走回家,口袋里那枚捡到的铜钱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当晚,他又做了梦。
这次他清晰地梦见那面画着“拆”字的老墙,墙根下的小女孩转过身来——她的脸模糊不清,但双手异常清晰:手指长得不正常,指甲尖锐如刀片。她向林伟伸出手,像是在乞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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