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外面是啥?”金莲在里屋带着哭腔问。
刘三连滚带爬地冲进金莲睡的那间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鬼…鬼抬棺…是鬼抬棺!”
金莲一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平日里的嫌隙了,一把抓住刘三的胳膊:“真的?你看清了?往…往哪去了?”
“往后山…往后山去了!”刘三喘着粗气,“操他娘的,真他妈邪门!那样子…根本不是人!”
夫妻俩第一次在恐惧面前放下了所有隔阂,蜷缩在床上,紧紧靠在一起,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亮,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桃花坳。
刘三家撞见“鬼抬棺”了!
村长带着几个胆大的后生,沿着青石板路往后山方向查看。果然,在通往老坟山的小路入口处,发现了异样——那里的泥土上,有四个深深的、整齐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穿着硬底靴子踩出的印子,旁边还有两道平行的拖痕,像是什么重物被拖拽而过。
而那条小路两旁的草叶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这盛夏的早晨,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和腐臭味。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老坟山埋着桃花坳世世代代的先人,但也埋着许多孤坟野冢,还有一些横死、凶死之人。鬼抬棺往那里去,绝非吉兆。
村子里人心惶惶,太阳还没落山,家家户户就紧闭门窗,大人小孩都不敢外出。各种猜测和古老的禁忌传说开始流传,最后,所有的矛头都隐隐指向刘三和金莲——肯定是他们平日作孽,尤其是那次惊天动地的吵架,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压力像山一样压向刘三家。刘三不敢再喝酒骂人,金莲也不敢再撒泼耍横,两人终日惶惶,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夫妻关系倒是诡异地和睦了不少,但这种和睦,是建立在巨大的恐惧之上的。
然而,鬼抬棺并没有消失。
第二夜,嗒嗒声再次响起。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径,从村外而来,经过刘三家门口,往后山而去。
第三夜,依旧如此。
第四夜,还是如此。
每一次,那冰冷僵硬的声音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更是将刘三和金莲折磨得濒临崩溃。他们不敢再看,每晚只能紧紧抱在一起,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听着那索命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村子里请来了端公。老端公在刘三家做了法事,洒了鸡血,贴了符咒,折腾了大半天。但到了晚上,那嗒嗒声依旧准时响起,仿佛那些符咒根本不存在。
老端公临走时,面色凝重地摇头:“怨气太重,拦不住。根源…怕是还在人身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三和金莲一眼。
第五天晚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刘三坐在堂屋,眼神呆滞,手里捏着一个空酒瓶。金莲在灶房默默做饭,两人几乎不再交流。
吃饭的时候,金莲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当家的…咋办啊…再这样下去,没等鬼害死,我先吓死了…”
刘三烦躁地扒拉着碗里的饭,骂了一句:“哭哭哭!哭你娘个屌!老子有啥办法?难不成去把那棺材日了?”
金莲被他一吼,反而激起了一点泼辣劲:“你冲我吼啥!要不是你个砍脑壳的非要拿钱去赌,能惹来这祸事?那天晚上你就该被鬼抬了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三把碗一摔,“老子看你才是扫把星!自打娶了你个丧门星,老子就没顺过!天天骂老子软蛋,老子看是你那骚穴把晦气过给老子了!”
“你混蛋!”金莲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手边的抹布就扔过去,“你除了耍嘴皮子还会干啥!有本事你现在就出去,把那些鬼东西打跑啊!没用的玩意儿,就会窝里横!”
两人积压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恶毒的咒骂,又一次吵了起来,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几乎将屋顶掀翻。似乎只有通过这种粗鲁激烈的对抗,才能暂时压下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就在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那熟悉的嗒嗒声,又响起来了。
但这一次,声音不对劲。
不再是经过门口然后远去,那声音到了他们家院门外,停住了。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刘三和金莲的骂声戛然而止,两人惊恐万状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嗒…嗒…嗒…
声音再次响起,沉重、僵硬,一声声,仿佛敲在他们的心脏上。
这一次,声音不是远去,而是…正在走进他们家的院子!
“啊……!”金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刘三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用木杠顶住堂屋的门。
但已经晚了。
堂屋那扇老旧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门外,院子里,四个高大的黑影并排站立,它们肩上的那口漆黑棺材,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它们没有脸,没有表情,但刘三和金莲却能感觉到,一种冰冷死寂的“目光”正锁定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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