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元依言,当天下午就去祖坟烧了纸,求爷爷奶奶保佑,别让自家人出什么事。
然而那天晚上,王兴翠又起来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条路,还是站在祖坟前一动不动。李文元跟着,心里越来越沉。
第四天,李文元又去找陈老汉。陈老汉脸色凝重了:“还去?这就不是小事了。魂儿被勾住了这是。”
“那咋办?”李文元急了。
“得知道为啥去。”陈老汉说,“你留意她站哪儿,干什么。光站着?有没有别的动作?”
当晚,李文元大着胆子跟近了些。月光下,王兴翠的脸白得像张纸,眼睛睁得大大的,却空洞无神。她站在爷爷奶奶坟前,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出声。李文元屏住呼吸听,什么都听不见。
忽然,王兴翠转过身,不是往回家的路,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文元心里一惊,那条小路通往山深处一个更老的坟区,埋着李家更早的祖先,平时很少有人去。
王兴翠在一个半塌的土坟前停住,跪了下来。
李文元吓得头皮发麻。那是他曾祖父母的坟。
王兴翠跪在那儿,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枝,开始在坟前的地上画什么东西。画了一会儿,她扔掉树枝,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往回走。
等王兴翠走远了,李文元才敢凑过去看。坟前的泥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点着点,像是小孩画的太阳。但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第二天,李文元把情况跟陈老汉说了。陈老汉一听是那座老坟,脸色就变了:“那是你家高祖父的姐妹,没嫁人就死的姑娘的坟。听说死的时候才十六岁,怨气重啊。”
“可为啥招惹我媳妇?”李文元不解。
“梦游的人魂不全,容易招东西。”陈老汉压低声音,“那姑娘死得早,没成家,可能想借你媳妇的身子还魂呢。”
李文元听得脊背发凉:“那怎么办?”
“得找人看看,做个法事。”陈老汉说,“但我年纪大了,弄不了这个。你去请邻村的张仙姑吧,她懂这些。”
李文元赶紧去了邻村,请来了张仙姑。张仙姑五十多岁,精瘦精瘦的。她来看了一圈,又去坟地转了转,最后说:“是被缠上了。那姑娘死得早,想家了,借你媳妇的身子回来看看。”
“有解吗?”李文元忙问。
“得谈谈。”张仙姑说,“今晚她再去的时候,我跟着。但得准备点东西。”
天黑后,张仙姑带着香烛纸钱来了。她和李文元藏在屋外,等王兴翠出来。
后半夜,王兴翠果然又开门出来了,还是那副梦游的样子,径直向后山走去。张仙姑和李文元悄悄跟在后面。
到了那座老坟前,王兴翠又跪下来,拿起树枝画画。张仙姑让李文元等着,自己慢慢走过去,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前。
“姑娘,知道你苦,但阳间的人有阳间的日子,阴间的人有阴间的去处。”张仙姑轻声说,“缺什么短什么,给你送来,别缠着活人了。”
王兴翠忽然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她从来没在梦游时有过这种反应。
张仙姑也愣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下来,烧了纸钱,继续念叨:“走吧走吧,回头多给你烧点金银元宝,让你在那边过好日子。”
突然,王兴翠开口了,声音却完全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我不要钱,我要人陪。”
李文元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坐在地上。
张仙姑还算镇定:“阳间的人陪不了你,姑娘。找你自家去。”
“我自己家人都不在了。”那声音带着哭腔,“我孤单。”
“那你也不能缠着活人。”张仙姑说,“再缠着,对你投胎也不好。好好说说,你想要什么,能做到的我们尽量做,然后你就走吧。”
王兴翠——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一场婚礼。”
“婚礼?”张仙姑愣了。
“我死那年,本来要出嫁的。”那声音幽幽地说,“没嫁成,就成了孤魂野鬼。我要一场婚礼,完了我就走。”
张仙姑和李文元对视一眼,李文元赶紧点头。管他什么呢,先答应再说。
“好,我们给你办一场婚礼。”张仙姑说。
“我要新郎。”那声音说,“他。”手指着李文元。
李文元吓得往后一跳:“这不行!”
“不要真结婚,就走个形式。”张仙姑忙解释,“纸人当新郎,拜个堂,就算完婚了。”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说:“好。但要他主持。”又指着李文元。
李文元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主持。”
商量好了,王兴翠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李文元赶紧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发现她已经醒了,睁着眼茫然地问:“我咋在这儿?”
第二天,按照张仙姑的安排,李文元准备了一场冥婚。用纸扎了一个新郎官,穿上红衣服,又准备了香烛纸钱、红绸子等物。天黑后,他们来到老坟前,张仙姑主持,李文元充当司仪,给那位早逝的姑娘和纸人办了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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