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杨国忠心里也直打鼓。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秧鬼一般都是女性,多是插秧时节死的妇人,怨气不散,就会在夜里出来作祟。
第二天晚上,杨国忠真的扛着锄头,悄悄摸到田埂边的竹林里躲了起来。王桂香本来不肯让他来,但拗不过这头犟驴,只好由着他去。
月色朦胧,田里的水泛着惨白的光。秧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杨国忠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田面,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田里除了几声蛙鸣,什么异常都没有。杨国忠打了个哈欠,心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就在这时,田中央的水面突然冒起了一串气泡。
杨国忠顿时睡意全无,屏住呼吸紧盯着那里。气泡越来越多,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慢慢浮了上来。
是头发!大量的头发,像是女人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
杨国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眼睁睁看着那团头发下面缓缓升起一个头颅的轮廓,然后是肩膀,手臂...
月光下,那赫然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浑身湿透,长发披散,正弯腰在田里做着插秧的动作!
杨国忠双腿发软,想叫却叫不出声。那白衣女子动作僵硬,一弯一伸,就像真的在插秧一样,但她的手分明是空的,只是在重复着插秧的动作。
更恐怖的是,随着她的动作,田里的秧苗竟然自动排列整齐,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重新栽种它们。
“秧...秧鬼...”杨国忠终于相信了传说,牙齿打得咯咯响。
那白衣女子似乎听到了动静,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杨国忠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那女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湿漉漉的黑发遮面,但从发丝的缝隙中,他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妈呀!”杨国忠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家跑,连锄头都丢在了田埂上。
回到家,杨国忠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王桂香被惊醒,点灯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撞鬼了!真的撞鬼了!”杨国忠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刚才的见闻。
王桂香这次彻底信了,第二天一早就跑去请了村里最有名的李端公。
李端公年过七旬,在这一带很有名气。他来到杨国忠家的稻田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凝重起来。
“麻烦大了,”他摇着头说,“这不是一般的秧鬼,是个有极大冤屈的,怨气太重了。”
“那…那咋办嘛?”杨国忠颤声问。
“得先弄清楚这是哪路冤魂。”李端公说,“你们这田,以前是不是淹死过人?”
杨国忠夫妇面面相觑。这块田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听说过淹死过人啊。
李端公绕着田埂走了一圈,最后在田角蹲下,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又从包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田埂上。
说也奇怪,那三炷香燃起的烟不是向上飘,而是直直地飘向田中央,在那里盘旋不散。
“果然是冤魂不散。”李端公叹了口气,“今晚子时,我来做场法事,看能不能超度它。你们准备三牲祭礼,再找一件死者生前的物品来。”
“可我们不知道这是谁啊!”王桂香急道。
李端公闭上眼睛,手指掐算了一番,突然睁开眼:“去问问村里最老的老人,几十年前,这块田附近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杨国忠赶紧去找村里已经九十多岁的杨太公。太公老眼昏花,听了他的问题后,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几、几十年前...好像是有个外乡女人,在杨家湾插秧时节,不小心淹死在了水坝...”太公颤巍巍地说,“但那不是你们家坝,是上游杨老憨家的坝,早就填平盖房子了。”
“那女人叫什么?是哪的人?”杨国忠急忙问。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哑巴,是跟着一个外地来的插秧队来的,淹死后,也没人认领,就草草埋了。”太公摇摇头,“作孽啊...”
杨国忠又去找杨老憨。已经八十多岁的杨老憨听了来意,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问这个干啥子?”
“我们家田里可能闹那个女人的鬼魂!”杨国忠把情况说了一遍。
杨老憨听后,脸色苍白,估计知道瞒不过去了,半晌才说:“其实...那女人不是淹死的。”
据杨老憨回忆,那哑女叫小芸,是从更穷的山里来的插秧工。当时杨老憨的父亲见她长得俊,起了歹心,一天晚上想非礼她,小芸挣扎中跌进坝里,被水草缠住脚踝淹死了。杨家为了避嫌,偷偷把尸体埋在了自家田角,对外说是失足淹死在上游田里。
杨国忠顿时恍然大悟,奶奶说过杨老憨家接连死人,只剩杨老憨一个。他父亲是得烂病,受罪了三年才死。大概和这事有关吧?
杨国忠回家把情况告诉了李端公和王桂香。王桂香一听炸了毛:“杨老憨家造的孽,为啥鬼魂跑到我们家田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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