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那胎儿……取出来的时候,据说样子非常……非常不好。而且,手术过程中,刘医生好像不小心,让一点……嗯……羊水还是什么,溅到了她的口罩和防护镜上。虽然马上清洗消毒了,但自从那天起,刘医生就有点……唉,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吧。我们这行,这种事难免……”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畸形胎儿?溅到的液体?小雅的变化就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回家的路上,张医生的话和我在污物处理间门口的恐怖一瞥,不断在我脑子里交替出现。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那个被打掉的、畸形的胎儿,它的“什么东西”,缠上了小雅。
当晚,怪异升级了。她不再只是说梦话或坐起来,而是开始下床走动。我在极度的恐惧中装睡,眯着眼观察她。
她像梦游一样,动作僵硬地走到客厅中央,然后开始摇晃身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诡异的摇篮曲。哼着哼着,她伸出双手,在空中做出一个环抱、摇晃的姿势,仿佛在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婴儿。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偶尔会低下头,对着空荡荡的臂弯,露出一个无比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但出现在这死寂的深夜、出现在她空洞眼神的脸上,只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我猛地坐起身,打开灯,大喊一声:“小雅!你干什么呢!”
灯光骤亮,小雅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我,又看看自己悬空的手臂,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我……我怎么在这儿?”她声音发抖,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冲过去抱住她,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身体冰凉。“老公,我害怕……我总觉得……有个小孩……在看着我……就在家里……”
我紧紧抱着她,下定决心,明天就去找人帮忙。这事,靠我们自己恐怕过不去了。
通过一些曲折的关系,我打听到郊区有一位姓陈的婆婆,据说懂些这方面的事情。我带着小雅的照片和一件她常穿的衣服,找到了陈婆婆住的那条破旧小巷。
陈婆婆很老,满脸皱纹。她听完我的讲述,又看了看小雅的照片,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凝重。
“后生,”她叹了口气,“你老婆这是被‘婴灵’缠上了,还是个怨气很重的‘业障胎’。”
“业障胎?”
“就是那种本来就不该来,或者来了却留不住,带着先天怨愤的胎儿。”陈婆婆缓缓说,“它被打掉,魂魄无依,又恰好沾了你老婆的身上的生气,就跟着她回来了。它不懂善恶,只知道冷,想要温暖,把你老婆当成了它的娘。”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那怎么办?有办法送走吗?”
“试试看吧。”陈婆婆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香炉,和三支颜色深褐的细香。“这是安魂香。你拿回去,等今晚子时,就是你感觉家里最不对劲的时候,在客厅中间点上。记住,香点燃后,你要在心里默念,告诉那孩子,这里不是它该留的地方,让它安心离开,别再缠着大人。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香烧完之前,绝对不能出声,不能打断。”
她特别强调:“尤其不能惊叫或者骂它。你一怕,一怒,它的怨气就更重。明白吗?”
我用力点头,把香和婆婆的嘱咐牢牢记住,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我把小雅哄睡,给她吃了有安神作用的药。她睡得很沉。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等待子时的到来。
凌晨十二点整。家里果然开始出现异状。温度骤然降低,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灯泡开始疯狂闪烁,电视屏幕啪一下自己亮了,一片雪花,发出滋啦的噪音。厨房里传来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
我强忍着恐惧,按照陈婆婆的吩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摆好香炉,点燃了那三支安魂香。
一股奇异的、略带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说也奇怪,香味所到之处,灯泡闪烁的频率降低了,电视雪花声也小了一些。
我立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孩子,知道你委屈,但这里不是你的家。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再缠着我了,别再缠着小雅了……”
我念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灯不闪了,电视也黑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三支香,笔直地向上冒着青烟。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呼吸,吹在了我的后颈上。
我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动,更不敢回头。我知道,它就在我身后。
接着,我听到了一种声音。极其细微。啪嗒……啪嗒……那声音慢慢地,从我的身后,绕到了我的侧面。
我拼命克制着睁眼去看的冲动,继续默念。
那声音停在了我的正前方,离我非常近。冰冷的寒意直接穿透了我的衣服。然后,我感觉到一个小小的东西,爬到了我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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