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打开他的手,动作之大,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涛也愣住了,脸色沉下来:“你个臭逼怎么回事?大早上吃枪药了?”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副和往常别无二致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无法把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带着体温和汗味的男人,和夜里那个脑袋能旋转三百六十度的怪物联系起来。
“没……没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没睡好,做噩梦了。”
周涛哼了一声,没再追究,骂骂咧咧地起床去洗漱了。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冷。这不是梦。绝对不是我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一定有什么极其不对劲的事情,发生在了周涛身上。或者说,发生在夜里 的“周涛”身上。
恐惧过后,一种更深的寒意渗入我的骨髓。我嫁的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
从那天起,我活在巨大的恐惧和煎熬中。我不敢在夜里熟睡,总是支棱着耳朵,警惕着任何细微的响动。
我变得神经质,白天也恍恍惚惚,对周涛的触碰感到抗拒和恶心。他开始有所察觉,我们之间的争吵变多了。他骂我“神经病”、“更年期提前”,说我“下面松了心里却紧了,碰都不让碰”。那些曾经带着调情意味的下流话,现在听起来格外刺耳和肮脏。
我试图跟他沟通,旁敲侧击地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脖子有没有什么异样感。
他每次都不耐烦地打断我:“好得很!我看是你有问题!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甚至想过在他晚上出车时跟踪他,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我没有那个胆子。而且,那种诡异的事情只发生在我们家里的深夜,发生在“睡着”的他身上。
我偷偷在网上搜索:梦游、癔症、人格分裂、脑袋旋转……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医学解释,要么是更荒诞不经的恐怖故事,对我毫无帮助。
我也试着在睡前悄悄用手机录音,想录下夜里的声音,但每次录下的,要么是一片寂静,要么只有他震天的鼾声,那些诡异的“咔嚓”声和摩擦声,一次也没录下来过。
它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在刻意躲着我。
这种无处求证、无法言说的状态快把我逼疯了。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周围是越来越浓的迷雾,而和我同床共枕的,是一个在夜里会变成怪物的陌生人。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四的凌晨。
周涛出车还没回来。我因为精神不济,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夜里又开始下雨,哗啦啦的,让人心烦。我吃了片安眠药,好不容易才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我又一次猛地惊醒。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惊醒。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响。我僵硬地躺着,心脏咚咚直跳。我慢慢、慢慢地侧过头,看向身边。
周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躺在我旁边,似乎睡得很沉。
难道又是我的错觉?
我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转回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东西,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周涛的脸,是朝着我这边的。这本身没什么,夫妻同床,各种睡姿都有。
但是,他的身体,是平躺着的。
他的脸,朝着我这边,而他的身体,却是正正地平躺着的。这意味着,他的脖子,被扭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
我的呼吸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黑暗中,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太黑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我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在那模糊的脸部轮廓上方,本该是额头的地方,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正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不是反射的光。房间里没有光源。那像是……两只眼睛发出的光。可人的眼睛怎么会发光?
那两点幽光,冰冷,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
它在看着我。它一直就在黑暗中这样看着我。看了多久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与那两点幽光对峙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雨水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黑暗中那个扭着头、用发光眼睛盯着我的“丈夫”。
我不知道这样对峙了多久。我的身体已经僵硬麻木,恐惧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突然,那两点幽光,突然熄灭了。
就像蜡烛被吹灭了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紧接着,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翻身的声音,还有周涛迷迷糊糊的嘟囔:“几点了……雨真他妈大……”
然后,他恢复了面朝上的平躺姿势,鼾声很快再次响起。
我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雨声渐歇,我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旁边,周涛睡得正香,姿势正常,呼吸平稳。
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还是安眠药造成的噩梦?那两点幽光,会不会是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
不。我清楚地知道不是。那种被凝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太过真实了。而且,车灯的光不会那样熄灭。
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秘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我必须知道真相。我必须亲眼看见,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决定,下一个周涛轮休的夜晚,我要假装睡着,然后,亲眼看看。
机会很快来了。周六晚上,周涛休息。我们吃了一顿沉默的晚饭。期间他试图跟我聊天,说些荤段子,我都心不在焉地应付过去了。他有些无趣,也不再说话。
晚上,我们早早上了床。我知道他夜里肯定会“活动”。我定好闹钟,把手机藏在枕头下,设定在凌晨两点的震动。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入睡,为深夜的“行动”储备精力。但大脑异常清醒,恐惧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交织在一起。
闹钟在枕头下轻微震动时,我立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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