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有点远,光线也暗,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在“看”我。那不是陈志的眼神。那眼神空洞、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意味。不是我昨晚看到的凶狠,而是一种毫无感情的注视。
我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捂住嘴,缩在树后,一动不敢动。他能看见我?是陈志看见了,还是……那个“她”?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我偷偷探出一点头。陈志已经转回去了,继续和那个“看不见的同伴”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知道不是。我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不敢再待下去,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那一晚,陈志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他进门时,我假装睡着。
他站在卧室门口,好一会儿没动。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床上,落在我身上。冰冷,审视。
然后他才去洗漱,躺下。
他一躺下,我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味道,很难捕捉,但让人作呕。
第二天,陈志醒来后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脸色发青。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只说累。
事情在第七天晚上达到了顶峰。
十点,陈志准时出门。这一次,我没有跟去,也没有任何举动。我只是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静静地等着。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等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陈志还没回来。平时他最多四十分钟就回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很轻,但很清晰。
咚,咚,咚。
不是陈志。他有钥匙,从来不会敲门。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谁?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外面一片昏暗。但我能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是陈志。
他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绷起来。他为什么不自己开门?为什么要敲门?
“陈志?”我隔着门小声问。
门外的人影没反应。
“陈志!是你吗?你怎么不进来?”我提高了声音。
他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诡异的气氛让我毛骨悚然。我犹豫着,慢慢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陈志就站在门口,离我非常近。他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身上……有血。他的浅色夹克上,溅满了深色的、点状的污渍。他的手上也是,暗红色,已经有些凝固了。
“陈志!你怎么了?你受伤了?”我惊骇地去拉他。
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是彻底的空白,像两个黑洞。但他咧开嘴,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极大,极不自然,嘴角咧开,露出了全部牙齿。
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充满了恶意和一种疯狂的欢愉。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死寂。
我尖叫一声,猛地向后退去。
陈志没有进来。他就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恐怖的笑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不是下楼,而是往上走。我们这栋楼只有六层,上面就是天台。
他要干什么?
我吓坏了,冲出门,朝着楼梯口喊:“陈志!你去哪儿?回来!”
他没有回应。我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一路往上,然后是天台门被推开时生锈合页发出的“吱嘎”声。
我僵在原地,不敢跟上去。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我。我退回屋里,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响,来自楼下。紧接着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我才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了。勘查现场,询问笔录。一切都像一场混乱而恐怖的梦。他们告诉我,陈志是从天台跳下去的,当场死亡。
我作为妻子,接受了详细的问询。我语无伦次地说了他最近几天的怪异行为,说了那个小公园,说了他对着空气说话,甚至说了他那天晚上带着血迹回来又诡异消失的事情。警察记录着,表情严肃。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尽管是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但真正的崩溃在几天后才到来。
我接到了办案民警的电话,通知我去一趟局里。他们告诉我,在调查陈志的社会关系和背景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技术部门比对了存档数据,确认一年前发生在那个废弃公园的奸杀案,现场留下的生物检材与陈志的DNA高度吻合。那个可怜的女人在遭受侵害后被杀害,身体遭到了残忍的破坏,性器官被割走。
虽然凶手很狡猾,割走性器官就是为了掩盖犯罪证据,但还是留下了一丝微小的、但确凿的证据。只是因为当时排查范围有误,加上陈志没有前科,才让他成了漏网之鱼。直到他死亡,通过数据库的再次比对,才锁定了他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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