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才被磨刀声惊醒,看到厨房那一幕,魂都快吓飞了,冲过去把刀抢下来,秀芹也不反抗,乖乖地又回去睡了。
李国才认定是那口红棺搞的鬼。他偷偷去找了村里年纪最大的五叔公。五叔公听完他的讲述,叼着旱烟,浑浊的老眼眯了半天,才缓缓说:“国才,你娃怕是撞到‘定魂棺’了。”
“定魂棺?”李国才没听过这说法。
“老辈子传下来的,有些横死、或者有心愿未了的女人,怨气不散,又不能入祖坟,就用红棺装上衣物,找个至阴之地暂时埋了,红棺锁魂,免得她出来作祟。棺里放的,是她的贴身物件和替身人偶。你娃把棺材挖出来,还撬开了盖,等于把魂放出来了哟。那个小木人,你动没动?”
李国才这才想起兜里那个小木人,赶紧掏出来。五叔公拿过去一看,脸色就变了。木人背后,用朱砂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生辰八字。
“造孽啊!”五叔公跺跺脚,“这是把别人的魂,引到你婆娘身上去了!怪不得她像变了个人,那是鬼上身了!”
李国才吓得脸都白了:“那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个棺材,那咋个办?五叔公,你要救我啊!”
五叔公叹口气:“我听人说百年前那块地埋过红棺,至于怎么会保存完好,我也不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东西是哪儿来的,赶紧还回哪儿去。棺材怎么挖出来的,怎么给它埋回去,一点都不能差。那个小木人,放回棺材里,原样摆好。记住,埋回去的时候,要心诚,要道歉,莫要再惊扰了。”
李国才哪敢耽搁,连声道谢,揣着小木人就往家跑。
回到家,天还没黑透,秀芹已经做好了晚饭,摆上桌,两菜一汤,出奇地丰盛。她坐在桌边,低着头,搓着衣角。
李国才心里有事,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想找借口出门。
秀芹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声音还是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凉气:“国才,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别的婆娘了?”
李国才一愣:“你龟儿胡说八道啥子!老子一天到黑累得像条狗,哪有闲心搞那些!”
秀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那我咋个觉得……你最近老是躲着我……晚上睡觉,碰都不碰我一下……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不好看了?”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李国才肯定骂回去“你狗日的发啥子骚”,但此刻从举止怪异的秀芹嘴里说出来,配上她那哀怨的眼神,李国才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根本就不是他婆娘会说的话!
“你……你莫乱想!老子是……是累了!”李国才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我出去转转,消消食。”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
他一路小跑,冲到后山祖坟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山风刮过,坟圈子里的杂草树木黑影幢幢,像无数蹲伏的鬼怪。他找到那个浅土坑,用手把土扒开,那抹刺眼的红色又露了出来。
棺材盖还斜搭在上面。李国才定了定神,想起五叔公的话,对着棺材作了个揖,嘴里念叨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是我李国才手贱,惊扰了你老人家,这就给你老人家送回去,你莫再缠着我屋里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棺盖掀开,那股凉飕飕的气息又冒了出来。月光下,棺材里那件大红嫁衣红得发黑。他赶紧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木人,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放回嫁衣上。
然后,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棺盖严丝合缝地推回去。接着,拿起带来的铁锹,一铲一铲地把土回填到坑里,把红棺埋得结结实实,还用力把土踩实了。做完这一切,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瘫坐在地上直喘气。
他在坟地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回走。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
快到家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见灶房已经有炊烟升起。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灶房门口,往里一看。
王秀芹正系着围裙,动作麻利地搅着锅里的稀饭,灶膛里的火光照得她脸红扑扑的。她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李国才,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你个砍脑壳的死鬼!一晚上死哪儿去了?衣裳搞得这么邋遢!还不快给老子滚进来洗脸吃饭,呆戳戳地站到门口做啥子?还要老子请你嘛!”
这一连串的川骂,中气十足,泼辣干脆,正是李国才熟悉的那个婆娘。
李国才愣在原地,看着秀芹叉着腰,骂骂咧咧地数落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咧开嘴,想笑,鼻子却有点发酸。
“笑?笑个锤子!一脸瓜相!快点过来端碗!”秀芹继续吼着。
“来了来了,吼啥子吼,婆娘家家的,嗓门那么大……”李国才嘟囔着走过去,语气里却带着失而复得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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