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华下班回来,依旧是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吃饭时,他给我夹菜,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摸起来都没手感了。”桌下,他的脚有意无意地蹭我的小腿。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敷衍着。晚上,我假装睡着,听着他鼾声响起,才悄悄起身。黑暗中,我摸出那个小瓶,颤抖着将里面粘稠冰凉的液体抹在眼皮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涩气味冲进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昏暗的光。那里是李华常待的地方,而且他最近老说项目忙,时常在书房加班到深夜。
我轻轻推开门。
就在他书桌的阴影里,我看到了——
一个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着桌沿,脑袋奇大,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沉睡的李华。
它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利的獠牙,一条暗紫色的长舌头耷拉出来,滴着粘稠的、暗色的液体。它的身形有些虚幻,像一团凝聚不散的烟雾,但那种狰狞和恶意,却实质般刺痛了我的眼睛。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颗大头猛地转向我,血红的目光锁定了我。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噩梦里的冰冷触感、被撕裂的剧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冲出了家门。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出来。不是恐惧,是恨!滔天的恨意!我完全相信了婆婆的话,李华!这个睡在我枕边的人,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害我!
我想起婆婆说过她年轻时死了丈夫,没有再嫁,无儿无女……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城西婆婆给的地址狂奔而去。
那是一片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巷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模样。低矮的平房,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巷子窄窄的,地面是石板铺的,坑洼不平。
这个时间,本该寂静,巷子里却奇异地有着生活的气息。有几个穿着旧式棉布裙的小女孩在跳皮筋,嘴里唱着古老的童谣;旁边还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慢悠悠地喊着:“豆花……新鲜的豆花……”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停留在了几十年前。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包裹了我,仿佛这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我按照门牌号,找到最里面一间低矮的瓦房。敲门后,婆婆开了门,看到我,她一点也不意外。
“看到了?”她问。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婆婆,救我!他……他真的养了那种东西!他要害死我!求您救救我!只要您救我,我给您养老送终!”
婆婆扶起我,她的手干枯却有力。她把我让进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贫寒,但异常干净。她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看到的一切,沉默了片刻。
“办法有俩。”婆婆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一是驱鬼。我拼着这把老骨头,能把那东西从你家赶走,但它可能还会找上你,或者找上别人。”
“二是让那鬼物反噬其主。”婆婆顿了顿,看着我,“养鬼害人,必遭反噬。我可以做法,让那鬼物认清楚,谁才是真正该被吞噬的对象。但这条路,更凶险,而且……你确定要让他……”
“我确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仇恨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他要我死!我要他付出代价!婆婆,求您,就用第二种方法!”
婆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决绝,还有一种我后来才明白的、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孽债啊……好吧,姑娘,今晚,我跟你去一趟。”
婆婆开始作法,法事一直持续到深夜。而后,婆婆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跟着我往回走。奇怪的是,离开那条巷子,外面的世界又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和冰冷。
快到我家小区楼下时,我们远远就看到路灯下围了一圈人,还有警灯在闪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
我挤进人群,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华倒在血泊中,不,那已经不是血泊,简直是一个屠宰场。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内脏和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场面极度血腥暴力。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呕吐起来。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刑警在忙碌地勘察现场。
一个警察过来询问我,我说我是死者妻子,刚回来,看到这一幕。我表现出一个妻子应有的震惊、恐惧和悲伤,演技好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婆婆,她站在人群外围,阴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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