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老王打断她,眼里闪着光,“我有种感觉,明天不用带钱。带点别的……意思意思就行。”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感觉哪来的,但就是很强烈。
李艳也没多问,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金链子、新衣服。两人又黏糊了一阵,才收拾了钱,胡乱洗洗睡了。
老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坐在那张牌桌前。灯更暗了,只能看清牌,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他手里拿着牌,却怎么也看不清花色。他想扔掉,牌却粘在手上。
对面,矮个子、瘦高个、秃顶,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窟窿,对着他。矮个子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王哥,你的‘本钱’……带够了吗?”
老王猛地惊醒,一身冷汗。窗外天还黑着。他转头看身边熟睡的李艳,又看看藏在衣柜角落的黑塑料袋,心才慢慢定下来。是梦,都是梦。再去大赢一笔,就收手。他这么告诉自己。
第二天晚上,老王鬼使神差地,没带钱。出门前,李艳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睡衣带子又滑下来了,露出大片胸脯。“多赢点,死鬼,晚上回来……我让你开后门。”她暗示性地眨眨眼。
老王嘿嘿笑着捏了她一把,出门了。
还是那栋黑漆漆的旧楼,还是那个地下室。一切仿佛和昨天一样,又仿佛完全不同。那盏白炽灯似乎更昏黄了,光线只能照亮牌桌中间那一小圈,四个人坐在光晕边缘,下半身都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矮个子三人已经在了,看到他,同时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没带钱。
“王哥,来了?本钱带了吗?”矮个子问,声音平平的。
老王心里一突,强笑道:“带了,带了。在……在这儿。”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衣兜,自己也觉得这举动很蠢,可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这么做。
矮个子点点头,没再追问。“那,开始吧。”
牌局开始。今天的气氛比昨天更沉,更静。除了洗牌、出牌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老王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今天的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邪门的“烂”,而且烂得毫无理由。
明明上一张还是需要的牌,下一张摸起来就变了。他偷偷看对面三人,他们出牌很慢,很稳,眼睛大部分时间不看牌,反而在看着他,眼神空空洞洞,却又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他很快又“欠”上了。不是欠钱,是一种感觉,他欠了“东西”。
“王哥,你这手气,可不如昨天啊。”矮个子慢悠悠打出一张牌,正好点了老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
老王额头见汗,扯出个笑:“运气,运气……”
“运气也是‘本钱’的一种。”瘦高个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像指甲刮玻璃,“本钱不够,运气就用完了。”
老王心里发毛,想说不玩了,可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牌局继续。
越输,那种“欠了东西”的感觉越清晰,越沉重。像有冰凉滑腻的东西,顺着脚脖子往上爬。他忍不住低头去看,桌子底下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我不玩了!”他用尽力气,终于喊出一句,声音嘶哑难听。
矮个子抬起头,脸上那种模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王哥,牌桌上,哪有说走就走的规矩。你欠着呢。”
“我欠什么?我今天没带钱!昨天赢的我还你们!”老王慌得口不择言。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秃顶男人第一次开口,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发出,“昨天的‘账’,是钱。今天的‘账’,不一样。”
“那……那是什么?”老王声音开始抖。
矮个子没回答,只是开始发下一轮牌。发牌的动作更慢了,慢得老王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手指的关节似乎不太灵活,带着一种僵硬的弧度。
牌发到老王面前。他不敢去拿。
“拿着啊,王哥。”矮个子催促。
老王颤抖着手,摸向那几张背扣着的牌。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猛地窜上来,直冲脑门!那不是塑料或者纸张的触感,那感觉……滑腻,冰冷,带着一点诡异的弹性,像……像摸到了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皮子!
他惊叫一声,想缩手,可那几张牌却牢牢粘在了他指尖!
“看看你的牌。”瘦高个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老王脸色惨白,用另一只手哆嗦着,去捻开那几张粘在指尖的牌。第一张,他瞪大了眼睛——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花色,没有点数,只有一片惨白,像褪了色的人皮。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翻开第二张,还是空白。
第三张,空白。
第四张……当他颤抖着翻开最后一张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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