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玻璃?”
“不知道……可能杯子没拿稳。”她说着,想抽回手。
李伟低头去看那伤口,伤口边缘很齐整,不像普通玻璃划的,倒像是……被什么很薄很快的东西割的。他目光扫过洗脸池周围,干干净净,别说碎玻璃,连一点硬质的碎片渣子都没有。
“玻璃呢?”他追问,声音严厉起来。
“冲走了吧。”王芳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用力抽回了手,随手扯了张纸巾按住伤口,“没事,小口子。”
她按着手指,绕过李伟,走出了卫生间,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又开始换台。
李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空空如也、只有水渍和一丝淡红血痕的洗脸池。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不对,哪里都不对。
他走回客厅,没再坐下,就站在沙发旁,看着王芳的侧脸。电视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
“芳,我们聊聊。”他说。
“聊什么?”她眼睛盯着电视。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从我一进门就不对劲。还有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
王芳换台的手指停了一下。屏幕停在一个雪花沙沙作响的频道上,发出单调的噪音。
“东西?什么东西?”她终于转过头,正面看向李伟。她的脸在雪花的反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调。“家里不就我们两个吗。”
“刚才在厨房,我看到……”
“你看错了。”她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急促,但音调依旧平直,“李伟,你就是工作太累了,精神紧张。去洗个澡睡觉吧。”
她越是这么说,李伟心里那股寒意和怀疑就越重。他想起下班路上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想起玻璃门上那个模糊的男性轮廓,想起她手背上诡异的伤口,还有这房子里挥之不去的死寂和冰冷。
这不是他的王芳。至少,不完全是。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出破绽。
王芳却不再理他,继续换台,仿佛刚才短暂的对话不曾发生。但李伟注意到,她的身体坐得很直,很僵硬,脖子似乎有些别扭地梗着,眼睛的余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瞟向客厅通往卧室的那个短短的过道。
李伟顺着那余光的方向,也看向过道。过道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尽头是他们卧室的门,关着。
那里有什么?
他不动声色,假装要回卧室拿东西,朝过道走去。就在他经过王芳背后的沙发,要踏入过道那片黑暗时——
“别进去!”
王芳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在这寂静的屋里像玻璃刮过铁皮。
李伟被她吓得一哆嗦,停住脚,回头看。
王芳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对着他,背对着电视屏幕的光,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似乎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李伟看不懂的、近乎惊惧的东西。
她的手死死攥着拳,按着伤口的地方,纸巾已经被血浸红了一小块。
“里面……我衣服扔得太乱,还没收拾。”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试图恢复平静,但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明天再说吧。”
李伟看着她,又看看那片漆黑的过道。这不是夫妻会说出的话,一股强烈的冲动上了头。他必须知道那后面有什么。这房子里诡异的源头,或许就在那里。
他没听王芳的,反而更快地一步迈入过道的黑暗中。
“李伟!”王芳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喊声,但没有追上来。
过道很短,只有三四步。但黑暗浓稠得像是实质,吞噬了所有光线。李伟屏住呼吸,手心冒汗,一步步挪向尽头的卧室门。越靠近,那股寒意就越重,空气也越滞重,还隐隐有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非尘世的气息。
他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拧动。
门没锁。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另一只手摸索着按向门边的墙壁开关。
“啪。”
顶灯亮了,惨白的光瞬间充满不大的卧室。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双人床,衣柜,梳妆台,有些凌乱但并无异常。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伟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松,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视每一个角落。床下,衣柜缝隙……似乎没什么。
他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他转身,面朝向卧室门口的那一刻,他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卧室门口,王芳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出去的路。她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她的姿势,是一种极不自然的直立,脚尖微微踮着,仿佛不用费力就能飘起来。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在王芳的身后,紧贴着她的后背,几乎和她身影重叠的地方——在卧室灯光和过道黑暗交界形成的、模糊的光影边缘——那里,隐约有另一道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