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鬼发出凄厉的笑声,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林秀:“你选一个...只能选一个...否则...跟我走...”
红衣女鬼则幽幽地唱:“断魂崖下骨已寒,负心人儿心可安?月夜偷欢情切切,可知旧人在旁看...”
林秀浑身发抖,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推开李书文,颤声问:“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
两个女鬼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白衣的那个开口,声音飘忽:“那年...我也是青石村的媳妇...丈夫待我很好...可是山里来了个货郎,嘴甜,会说话...我心动了...”
红衣的那个接上:“我本可以拒绝,却贪恋那点温存...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白天是贤妻,夜里是荡妇...直到有一天,货郎说要带我走...”
“我动心了,答应了他...约定在断魂崖见...”白衣女鬼的声音越来越悲切,“可是那晚,我丈夫也发现了,追到崖边...两个男人为我打了起来,货郎失手...把我丈夫推下了悬崖...”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女鬼幽幽的声音在回荡。
“我吓傻了,货郎也跑了...我跪在崖边哭,忽然看见丈夫的手从崖下伸出来,血淋淋的,要拉我下去...”白衣女鬼的身影剧烈波动,“我后退,却忘了身后也是悬崖...就这么摔了下去...”
红衣女鬼啜泣起来:“我死后,魂魄不散,一半恨丈夫不肯放手,一半恨货郎负心薄幸...更恨我自己贪心不足...百年了,我在这山里游荡,看见那些和我一样的女人,就忍不住...”
“你要我做什么?”林秀鼓起勇气问。
“选一个。”两个女鬼同时说,声音合而为一,“真心真意地选一个,用心而不是用欲。否则,你会变得和我一样,永世不得超生,在这山里飘荡,看着别人幸福...”
林秀愣住了。她看向李书文,月光下,他依然清秀文雅,是她心中渴望的温柔。可是这一刻,她眼前却浮现出陈大山粗糙的脸,他不多话,却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他不懂风月,却会在她生辰时,笨拙地摘一捧野花放在她窗前。
她想起新婚那天,陈大山喝醉了,拉着她的手说:“秀儿,我陈大山没什么本事,但有一口吃的,绝不少你半口;有人欺负你,我拼了命也护着你。”
她又想起李书文,想起他念的诗,说的山外世界,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李书文从未说过要娶她,从未给过任何承诺。他说的“带你走”,就像货郎对当年那女鬼的许诺,美丽而虚幻。
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越来越远:“天亮前...做出选择...用你的心,而不是你的欲...”
她们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屋子里只剩下林秀和李书文,还有那盏摇曳的油灯。
“秀儿,那是什么...”李书文的声音还在发抖。
林秀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书文,你回去吧。”她背对着他说。
“什么?可是那东西可能还在...”
“我说,你回去吧。”林秀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不会跟你走。”
李书文愣住了:“秀儿,你被吓糊涂了?刚才那鬼话不能信!”
“不,我清醒了。”林秀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我想明白了,我选大山。”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一个粗人,什么都不懂。”
“他是不懂诗书,不懂风月。”林秀打断他,“但他懂责任,懂承诺。而你,书文,你真的想过要娶我吗?还是只是贪图一时的温存,贪图一时之欢?”
李书文的脸色变了变:“我当然...我当然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那就现在,去跟我公公说,你要娶我。去跟全村人说,你要带我走。”林秀步步紧逼,“你敢吗?”
李书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避开林秀的目光,低下头。
林秀笑了,笑出了眼泪:“你不敢。你和大山不一样,他要我,就光明正大地娶我进家门;你要我,却只敢在夜里偷偷来,操完后偷偷走。书文,你走吧,别再来了。”
“秀儿...”
“走!”
李书文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林秀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她知道,这是她真心的选择。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驱散了所有阴霾。
院门“吱呀”一声响了,陈大山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来,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
“秀儿?你怎么坐在地上?”他急忙扶起她,粗糙的手掌温暖有力。
“你不是说要去一整天吗?”林秀愣愣地问。
陈大山挠挠头:“活干完了,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连夜回来了。”他注意到妻子脸上的泪痕,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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