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车灯扫过那片黑暗。
光掠过那白影的瞬间,李国华和王艳,都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白衣服的人。
那根本就是……一具“东西”。
它勉强有个人形,但极不协调,像用不同部分拼凑起来的劣质玩偶。
皮肤是一种死猪肉般的青白色,在车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它没有头发,只有头皮。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里没有五官,只有同样青白的皮肉,在应该是鼻子的位置,有两个深深的黑洞,下面一道歪斜的裂缝,算是嘴巴。
此刻,那裂缝以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向两边耳朵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撕扯开来,越咧越大,越咧越开,像一道不断扩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伤口。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笑容”,比任何尖叫都骇人。
而它的身体……
李国华的胃剧烈抽搐起来。
那身体的“拼凑”感,源自于一道道巨大而粗糙的缝合痕迹,像蜈蚣一样爬满躯干和四肢。有些地方皮肤不对缝,露出下面暗红发黑的肌肉组织。一条胳膊明显比另一条细短,连接处皮肉翻卷。胸腔的位置,瘪下去一大块,好像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它青白色的肚皮上,有一道从胸口直到小腹的豁口。那豁口没有缝合,就那么敞开着,像一扇血淋淋的门。借着车灯,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一团团暗红、深褐、青紫的、纠缠蠕动的器官。分不清是肠子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地堆叠着,一些粘稠的液体从边缘渗出,顺着它死白色的皮肤往下流淌。
没有血流出来,好像那些内脏早已脱离了循环,却依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着”,在那敞开的腹腔里微微搏动、纠缠。
它的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奇长,指甲尖锐乌黑。另一只细短畸形的手,正慢慢地探进自己满是蠕动内脏的腹腔里,搅动着,似乎在翻找什么。粘液被搅动,发出黏腻的“咕叽”声,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清晰地传进车内两人的耳朵。
“呃……嗬……”王艳喉咙里发出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响,眼珠暴突,死死盯着那副景象,然后猛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混着酸水喷在车底。
李国华也差点吐出来。极致的恐惧像冰锥刺穿了他的天灵盖,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东西远远的!
掉头已经来不及,车子歪斜着,几乎横在路中间。他猛地回正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疯狂空转,摩擦出橡胶烧焦的臭味和青烟,然后车子像受惊的野兽般,朝着远离那东西的方向,疯狂窜出!
这一次,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盯着前方,将车速提到这辆旧车能承受的极限。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车身在并不平坦的路面上剧烈颠簸。
“它……它在动!在追!”王艳一边干呕,一边惊恐万状地回头,然后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李国华飞快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就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敞着肚皮、内脏外露的东西,没有跑,没有跳。
它在“走”。
但那种走法,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和人体结构。它的腿似乎没有弯曲,膝盖像是僵直的,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节奏,一顿、一顿地向前“移动”。
每一步迈出,都像是瞬移一样,跨过一大段距离。它的身体在移动中几乎没有任何上下起伏,只有那敞开的、装满蠕动内脏的腹腔,随着动作,里面的东西危险地晃荡着,似乎随时会倾泻出来。它那只畸形的手,还插在自己的肚子里。
而且,它和车尾的距离,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缩短!
“不!不!不!”李国华疯狂地踩着油门,眼睛赤红,嘴里无意识地嘶吼。表盘指针已经打到头,车子在悲鸣。
没有用。
后视镜里,那青白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内脏蠕动的细节,看清那没有五官的脸上,黑洞般的眼睛位置,仿佛锁定着他们。
近了。
更近了。
“国华!它来了!它来了啊!”王艳的尖叫已经嘶哑变形,她拼命往李国华这边挤。
一股混合着腐败内脏和冰冷死亡的腥气,似乎穿透了紧闭的车窗,弥漫进车厢。
李国华甚至能听到那黏腻的、搅动腹腔的“咕叽”声,就在脑后响起!
绝望下爆发出巨大的勇气,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路边猛地冲去!他想冲下路基,开进野地,无论如何,先摆脱这鬼东西!
就在车子即将冲出路面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撞击,更像是……挤破了什么厚实而有弹性的东西。
车子剧烈一震,停了下来。
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