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进拘留所。三天后,父母从老家赶来。隔着玻璃,我看到母亲哭得几乎晕倒,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他们拿出所有积蓄,请了律师,但律师见了我一面就摇头。
“对方势力太大,你认罪吧,还能判轻点。”
开庭那天,法庭旁听席上坐着那三个人的家属,他们衣着光鲜,眼神冷漠。我的父母坐在最后一排,像两个误入宫殿的乞丐。所谓的“证据”一件件呈上:公园附近的监控“恰好”坏了,三个“受害者”的伤情鉴定,以及一份我“承认罪行”的笔录——那是我在昏迷状态下被按的手印。
而小雨,我后来才知道,自古官匪一家,她被学校禁足了。
法官宣判:林山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母亲当场晕倒。父亲想冲上来,被法警拦住。我被戴上手铐押走时,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父亲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但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我知道,那是他一生坚守的信念。
入狱后第一个月,我收到了小雨的信。她说她能出学校后,第一时间去找了警察,但没人理她;她去信访办,被赶了出来;她甚至尝试联系媒体,但所有采访请求都石沉大海。信的末尾,她说:“林山哥,我会等你出来,我一定要还你清白。”
我把信撕了。清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戴着枷锁,而有些人,生来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入狱第三个月,狱警叫我出去,说有家属探望。我以为是父母,但来的是小雨。她瘦了,眼睛红肿,但看见我时还是努力笑了笑。
“林山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她把一个塑料袋推过来,里面是饼干、方便面,还有两本书。
“以后别来了。”我说。
“不,我会经常来的。我毕业了,在报社找到工作,虽然只是实习,但我会继续调查...”
“我说别来了!”我提高声音,“你还不明白吗?你帮不了我,只会害了你自己!”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可是你救了我...”
“那是我多管闲事。”我冷冷地说,起身离开会见室。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她趴在玻璃上,肩膀抽动。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我知道,我必须推开她,我不想她摊上浑水。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任何帮我的人。
入狱第八个月,一个平常的下午,我被叫到监狱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三个陌生人,穿着便衣,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
“林山,你父母出车祸了。”其中一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车祸?”
“水泥罐车失控,撞上了你家的三轮车。当场死亡。”他递过来几张照片。照片上,那辆父母用了二十多年的三轮车被压成铁片,旁边有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
我盯着照片,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止了,世界失去声音,失去颜色。然后,一股炽热的液体涌上喉咙,我“哇”地吐出一口血。
“经调查,是意外事故。”那人继续说,“司机疲劳驾驶,已经被控制。考虑到你的情况,监狱批准你出狱一天参加葬礼,但要有警察陪同。”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们。他们的表情毫无波澜,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报复。那三个人不仅毁了我,还杀了我的家人。
葬礼在老家举行。大伯一家帮忙张罗。父母的遗体已经火化,装在两个廉价的骨灰盒里。村里来了不少人,他们窃窃私语,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我跪在灵堂前,一滴眼泪也没有。我的眼泪流干了,不,是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我身体里奔流。
回到监狱后,我变了。我不再说话,不再与任何人交流。我按时吃饭、劳动、睡觉,像一个活着的死人。但只有我知道,我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膨胀,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时刻。
小雨还是定期来看我。我不见她,她就托狱警转交东西。除了食物和生活用品,她开始给我带书,我托她带一些关于民间巫术的书。
日果然,她来的时候,带来了三本厚厚的书:《中国巫蛊考》《湘西巫术研究》《民间祭祀与鬼神文化》。她把书交给狱警检查时,狱警翻了翻,皱了皱眉。
“看这些干什么?”他问。
“写小说,监狱里太无聊,想写点东西。”我说。这个理由勉强通过。
从此,小雨每次来都会带一两本这方面的书。她从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满足我的要求。我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在那些发黄的书页中寻找力量。我了解到,在云雾村古老的传说中,有一种召唤地狱恶鬼的方法,需要复仇者以自己的血为引,以深仇大恨为饵,在月圆之夜举行仪式。
第五年,我出狱了。
那天阳光刺眼,我提着一个小包走出监狱大门。小雨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像一朵清晨的栀子花。五年过去了,她成熟了许多,但眼中的清澈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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