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别忙了。”小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我的身体我知道。”
“别说傻话,你会好的。”
小芸笑了笑,握着我她的手:“这一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分。从你在雨夜救我开始,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我红了眼眶:“我们说好要一起变老的。”
“我已经老了。”小芸轻声说,“只是遗憾,不能陪你更久。”
我知道,在古代,这个年龄已经油尽灯枯了。
四月的一个清晨,山花烂漫,鸟鸣清脆。小芸让我扶她到屋外,坐在我们成亲的那棵松树下。
“真美啊。”她看着满山春色,“默哥,你还记得我们成亲那天吗?”
“记得,晚霞满天,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美得像仙女。”
小芸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靠在我肩上,轻声哼起那首家乡小调。哼着哼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消失了。
我低头,看到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怀安从京城赶回来时,小芸已经下葬了,就在她父母和师父旁边。
“娘...”怀安跪在墓前,泪如雨下。
按照礼制,儿子应守孝三年。但我摇摇头:“那是陋习。你母亲最希望你做个好官,为民请命。回去好好做你的事,就是对她最好的孝顺。”
“可是爹您一个人...”
“我没事。”我说,“我还有事要做。”
怀安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准备回京。临行前,我交给他一封信。
“等半年后,再打开,我想去远方。”
“爹,你要去哪?”
我望着远山:“去找一个答案。”
怀安离开后的第三个月,我收拾了简单的行囊,锁上茅屋,踏上了旅途。
我要找的,是能看见鬼魂的方法。
这些年的修行,让我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有常人不可见的一面。既然有法术,有穿越,那灵魂也应该存在。我想再见小芸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第一站,我去了长安。盛世之都,繁华依旧,却不是我的归宿。我在街头卖诗维生,写下了杜牧的《秋夕》: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这首诗让我赚够了盘缠,也引来了一些注意。一位道士模样的人找到我。
“阁下诗中有仙气,可愿入我道观修行?”
我问:“修行能见亡者吗?”
道士摇头:“阴阳两隔,此乃天道。”
我谢绝了。
我又去了洛阳、扬州、成都,一路走一路问。有人告诉我湘西有赶尸人,能通阴阳;有人说终南山有仙人,可沟通两界;还有人说海外有仙岛,岛上有还魂草。
十年间,我走遍了大半个大唐。五十五岁那年,我来到了姑苏。
秋天的姑苏,枫叶如火。我借宿在寒山寺旁的农家,夜晚难以入眠,便走到江边。
月落乌啼,霜气满天。江边的枫树在夜色中摇曳,渔火点点。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那首千古绝唱。
我提笔写下: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写罢,我望着江面出神。恍惚间,仿佛看到小芸站在对岸,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那件蓝裙子,对我微笑。
“小芸...”我伸手,幻影却消失了。
只有江风,只有钟声,只有无边的寂寞。
寒山寺的方丈看到这首诗,惊为天人,想留我长住。我摇摇头:“我在找一个人。”
“逝者已矣,施主何不放下?”
“若能放下,早就放下了。”我说。
我继续上路,一路向南。六十岁那年,我到了岭南,听说苗疆有巫术,能招魂引魄。我在苗寨住了三年,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得到了族长的信任。
“你要见亡妻?”老族长问,“招魂术确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以命换命,或损阳寿。”
我毫不犹豫:“我愿意。”
老族长看了我许久,叹口气:“但招魂术只能招新死之魂。你的妻子已逝多年,魂魄早已转世或消散,招不回来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我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收拾行囊,离开了苗寨。回去的路上,我病了一场,在客栈躺了半个月。病中,我梦见小芸,梦见我们年轻时的点点滴滴。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客官,您没事吧?”店小二担心地问。
“没事。”我说,“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继续走,不为什么,只是习惯了行走。六十五岁,我回到了山谷。茅屋已经破败,坟头的草长得很高。
我修葺了房屋,清理了墓地,住了下来。每天,我去给小芸和爹娘扫墓,说说话;去师父墓前坐坐,汇报这些年所见所闻。
怀安收到我的信,每年都回来看我,劝我搬去京城。
“爹,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这山里,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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