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夜,我们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我爸开了他珍藏多年的酒。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但我能感觉到小蕾的紧张。
“哥,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尹悦问。
“明年过年吧,”我说,“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我想要个嫂子这样的围巾,”尹悦说,“红色的,好看。”
小蕾摸摸她的头:“好,嫂子给你织。”
晚饭后,我在院子里看星星。小蕾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嗯。”
“尹华,”她突然转身面对我,“如果...如果我说算了,我们不报仇了,就在这里生活,你会同意吗?”
我看着她,看见她眼中的挣扎和渴望。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点头,想放下一切,就在这里和她过平静的生活。
但我不能。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会看见她脸上的伤疤,想起她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她十年间所受的苦。有些仇恨,不是放下就能消失的;有些公道,不是逃避就能获得的。
“小蕾,”我轻声说,“你父母在天上看着我们。”
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抱住她:“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来,再也不分开。”
“嗯,”她把脸埋在我胸前,“再也不分开。”
第二天早晨,我们告别家人。我妈做了很多烙饼让我们路上吃,我爸塞给我一叠皱巴巴的钱,尹悦抱着小蕾不放手。
“早点回来啊!”尹悦哭得眼睛红红的。
“一定。”小蕾也哭了。
我爸妈送我们到村口,我妈拉着小蕾的手千叮万嘱,我爸拍拍我的肩:“男子汉,照顾好媳妇。”
“我会的,爸。”
转身离开时,我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了。因为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最后一次听见他们的声音。
“哥怎么了?”尹悦奇怪地问,“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爸也说:“大小伙子,哭啥。”
我擦掉眼泪,挤出笑容:“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过年就回来了。”我妈说。
我们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他们站在村口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小蕾握紧我的手:“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
第八章 血债血偿
小蕾的家乡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的职工楼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商品房小区。街道拓宽了,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十年前那个贫穷的小县城,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但我们知道,这繁华之下,埋藏着多少白骨和鲜血。
我们在城郊租了一个偏僻的农家院。房东是一对老夫妇,儿子女儿都在外地,院子空了很久。我们说是来采风的画家,他们信了,收了我们三个月的租金。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准备召唤仪式需要的材料。九种血中,前七种相对容易,我去市场买了鸡、狗、蛇等动物,取它们的血。人血比较麻烦,最后我在黑市上花钱买了几袋血浆。我自己的血倒好办,我用小刀割破手腕,接了满满一瓶。
九把纯铁刀是我在邻县一个老铁匠那里定制的。我提供了书上的符文图案,老铁匠虽然觉得古怪,但给钱爽快,他也就没多问。
“小伙子,你这是要干嘛?”交货时,他好奇地问。
“收藏,”我说,“我喜欢古兵器。”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七月十五,阴历鬼节,民间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日子。
午夜十一点,我和小蕾带着所有材料,来到了小蕾父母死去的地方。这里现在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大门,门口有保安亭,但午夜时分,保安在打瞌睡。
我们绕到小区后面,那里有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长满了杂草。根据小蕾的记忆,这里就是当年职工楼的位置,她父母就是在这里被挖掘机压死的。
“是这里吗?”我问。
小蕾点头,脸色苍白:“就是这里。那天,我爸妈就站在那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握紧的拳头在颤抖。
我拍拍她的肩,开始布置仪式。按照书上的指示,我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九芒星图案,每个角上放一把刀,刀尖朝外。九芒星中央,我摆放了九个碗,分别盛放九种血。
小蕾站在一旁看着,呼吸急促。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仇恨,这两种情绪在夜色中几乎凝成实质。
十一点五十分,一切准备就绪。
“小蕾,”我说,“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动。”
她点头,咬紧嘴唇。
十一点五十五分,我脱去上衣,赤膊站在九芒星中央。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咒语。
那是一种古老而诡异的语言,音节拗口,语调起伏不定。随着咒语的进行,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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