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阿丽说:“阵法很强,我进不去。但能感觉到里面不止一个道士,至少有三人轮流值守。”
“硬闯?”
“不行,他们会立刻察觉。”阿丽说,“得想办法让他出来,到没有阵法保护的地方。”
我们等了一个星期。这期间,我花光了大部分钱,只能每天吃泡面。旅馆老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怀疑,问我到底来上海做什么。
“找老乡介绍工作。”我说。
“这么大年纪了,不好找啊。”老板摇头。
第七天晚上,机会来了。赵建国接了个电话,然后对家里人说晚上有个应酬。司机接他去了外滩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
“那里人多,但餐厅里可能有防护。”阿丽说,“我们等他从餐厅出来。”
我在餐厅对面的一家便利店坐着,买了瓶水,从窗户盯着门口。两小时后,赵建国出来了,脸色微红,可能喝了酒。他让司机先回去,自己沿着江边散步。
外滩的夜晚灯火辉煌,游客如织。赵建国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江景。我跟在后面,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走到一段相对安静的地方,他停下来,点了支烟。江风吹起他的头发,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身材挺拔,完全看不出是个杀人犯。
就是现在。
阿丽从我身上飘出,只有我能看见她——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长发在江风中飘舞。她向赵建国飘去,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赵建国打了个寒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阿丽扑了上去。
但就在她要碰到赵建国时,一道金光突然从他胸前迸出,把阿丽弹了回来。赵建国踉跄后退,脖子上一个玉佩正在发光。
“果然有护身符。”阿丽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痛苦。
赵建国脸色大变,转身就跑,边跑边从口袋里掏手机。我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从后面扑倒他。我们两人滚倒在地,他的手机摔出老远。
“救命!有疯子!”他大喊。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没人上前。在上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压住他,阿丽再次扑上。这次她集中全部力量,双手直插赵建国胸口。护身符的金光再次迸发,但比之前弱了。阿丽的双手冒着青烟,但她没有退缩,一点点逼近。
赵建国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我刺来。我万万没想到他有刀,侧身躲开,刀刃划过我的手臂,鲜血顿时涌出。疼痛让我力气一松,他趁机翻身,把我压在下面。
“去死吧!”他眼睛发红,匕首对准我的胸口捅了进去。
就在这时,阿丽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只有我和赵建国能听见。他的动作僵住了一瞬,我趁机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向一边,匕首脱手。
阿丽终于突破了护身符的防御,整个身体扑进赵建国体内。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发出非人的惨叫。
“你们……你们不能……”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几个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终于来了……”
我意识到,那不只是赵建国一个人在说话,还有他体内其他受害者的怨魂。
赵建国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他的脸不断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男性时而女性。最后,所有声音汇成一片痛苦的哀嚎,然后戛然而止。
他不动了,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夜空,已经没有生机。
阿丽从他身体里飘出,比之前更加透明,几乎看不见了。
“快走……”她虚弱地说。
我爬起来,胸口的伤口很深,血不停流。我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然后踉跄着离开现场。身后传来人们的惊呼声,有人报警,有人拍照,但没人追来。
我没回旅馆,知道那里已经不安全。我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血浸透了绷带,滴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太累了。
阿丽一直跟在我身边,她试图扶我,但她的手穿过我的身体。
“阿强哥,找个医院……”
我摇摇头:“不用了。”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老城区,狭窄的弄堂,低矮的房子,有点像记忆中的柳塘,只是没有柳树,没有水塘。
我靠着一堵墙坐下,喘着气。夜色很深了,弄堂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
“阿丽,你怎么样?”我问。
“我快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报仇消耗了太多力量,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看着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值得吗?”
“值得。”她说,“不只是为我,也为其他女孩。她们可以安息了。”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很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阿强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阿丽哭了,虽然已经流不出眼泪,“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柳塘,种着栀子花,平静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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