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钱算什么?”赵海提高嗓门,“我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我们决定去找卖像的老头。可回到当初请像的那个街角,摊位不见了,问旁边店铺的人,都说没见过什么卖神像的老头。
走投无路,我想到小区里有个刘婆婆。八十多了,据说懂些民间法术。以前我从不信她,现在顾不上了。
刘婆婆住在最里面那栋楼的一层。屋里光线很暗。听完我们的讲述,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好久。
“你们请的时候,说了什么?”她问。
我和赵海对视。我回忆那天:“就说请财神,保佑我们发财。”
“还有呢?”刘婆婆追问。
赵海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我还开玩笑说了句,最好来点桃花运。”
刘婆婆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财神只管财运。你们既要财又要色,心不诚,念不正,请来的就不一定是正神了。”刘婆婆慢慢说,“那些东西,最会钻人心思的空子。你们想要财,它给点小财。你想要色,它就……”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懂了。
“那现在怎么办?”赵海声音发颤。
“送走。”刘婆婆说,“但要送对方法。送错了,它赖着不走,更麻烦。”
她教了我们一套方法:选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用红布包住神像,不能见光。准备三样供品——熟鸡蛋、白米饭、白酒。嘴里念送神词,一路往西走,遇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把红布包放在路口西北角,头也不回地离开。千万不能回头看。
“记住,”刘婆婆特别强调,“送走前七天,你们夫妻必须分房睡。家里不能有任何亲热举动,连想都不能想。那东西靠这个壮大力气。”
我们千恩万谢,付了钱,赶紧回家准备。
分房睡不难。难的是控制念头。赵海搬到了客厅打地铺。头两天相安无事。第三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只手在摸我的腿。我以为是梦,可那触感太真实了。我猛地睁眼——什么都没有。但腿上冰凉的触感还在。
第四天,供桌上的水杯碎了。不是摔碎的,是裂成整齐的几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捏碎的。
第五天,赵海说夜里听见女人哭。细细的,从供桌方向传来。
第六天,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背后有个影子。可我的影子应该在我脚下。
我们度日如年,终于熬到第七天。
正午十二点,我们按刘婆婆交代的,用崭新红布包好财神像。我准备供品时手都在抖。赵海嘴唇发白,不停看表。
“走吧。”他说。
我们出门,往西走。太阳明晃晃的,可我们感觉不到暖意。手里的红布包沉甸甸的,像抱着块冰。
第一个十字路口到了。我们把红布包放在西北角,摆上供品。赵海开始念送神词,是刘婆婆写在纸上的:“各路神明,过往仙灵,今日送神归位,自此两不相欠,各走各路……”
念到一半,忽然刮起一阵风。这风邪门,只在我们周围打转,卷起地上的灰尘。供品上的鸡蛋滚到地上,壳裂开了,里面不是蛋白蛋黄,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别停!”我推赵海。
赵海声音发抖,但坚持念完。最后一个字出口,风停了。周围死一般寂静。
我们转身就走。不敢跑,怕惊动什么,但步子迈得飞快。背后静悄悄的,可我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走了大概一百米,我实在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
“别回头!”赵海死死抓住我的手,“刘婆婆说了,千万不能回头!”
我们一直走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送走了吗?”我问。
“不知道。”赵海抹了把汗,“等晚上看看。”
那天晚上,家里格外安静。没有刮木头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水杯里的水也没少。我们不敢睡,开着灯坐到半夜。
凌晨三点,一切正常。
“可能……真送走了。”赵海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我们重新睡到一起,但什么也没做,只是紧紧抱着。后半夜,我终于睡着了,没做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客厅。供桌空了,那里只剩一块红布留下的方形印记。家里暖洋洋的,那种阴冷的感觉消失了。
“结束了。”赵海长长吐了口气。
我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一周后,我在小区垃圾站看见邻居扔出来的东西——一尊财神像,和我们请的那尊一模一样。像前还摆着没收拾的供品:几个干瘪的苹果,香炉里积满了香灰。
我愣在原地。
邻居王大妈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我盯着那神像,摇摇头:“唉,请错了,请到脏东西了。我们家这半个月,鸡犬不宁的。”
“您这神像……哪儿请的?”我问,声音发干。
“就街角那个摆摊的老头啊。”王大妈说,“说是开过光的正财神,可灵了。请回来头几天,我儿子还真捡了钱包。可后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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