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张春,怕他担心。再说,也许只是孕期敏感。
时间一天天过去,贵琴的肚子越来越大。临产前一个月,张春的母亲从哥哥家赶来照顾她。老太太信佛,来了之后就在客厅供了一尊观音像,每天早晚各上一炷香。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贵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孩子出生在深秋,是个男孩,七斤三两,很健康。张春给他取名“安”,寓意平安。
小安安满月那天,张家摆了酒席,请全村人吃饭。席间,王神婆也来了,她是自己来的。
她看了孩子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个红布包着的小符袋放在孩子怀里。
“随身戴着,别摘。”她对贵琴说。
贵琴连忙道谢。
酒席散后,王神婆临走前,突然对张春说:“那东西没全走。”
张春心里一紧:“什么?”
“它留了一缕在这里。”王神婆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不过不用担心,有观音镇着,有我给的符压着,它翻不起浪。等孩子过了十二岁,就彻底没事了。”
张春还想问什么,王神婆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张春和贵琴在客厅收拾。婴儿床放在他们身边,孩子睡得很香。
贵琴突然说:“其实我知道它没全走。”
张春看向她。
“有时候,我喂奶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看。”贵琴低声说,“不是恶意的,就是……看着。”
张春搂住她的肩膀:“王神婆说了,等安安过了十二岁就好了。”
贵琴点点头,俯身看着熟睡的儿子。孩子的胸口,那个红符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窗外,山风又起,吹得柿子树哗哗作响。但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自然的韵律。
张家小楼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而在村子西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还在闲聊。一个说:“张家那孩子长得真俊,像张春。”
另一个抽了口旱烟,幽幽地说:“可我咋觉得,那孩子的眼睛,有时候看起来不像小孩……”
话没说完,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起风了,回家吧。”最年长的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众人散去,各自回家。夜色吞没了张家村,吞没了山峦,吞没了所有的秘密和故事。
只有山风知道,这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没走。
也许永远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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