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强轻轻起身,想去喝口水。经过衣柜时,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柜门下方,有一道缝隙。就在刚才,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把柜门关严了。
而现在,那道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房间里的反光,而是从衣柜内部发出的光,很暗,像是烛光。
李子强的心跳加速。他慢慢走近,蹲下身,从缝隙往里看。
他看到了。
衣柜里不再是空荡荡的。角落里点着一支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蜡烛旁,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
那身影穿着深红色的毛衣。
李子强猛地后退,撞在桌子上,台灯摇晃了几下。他死死盯着衣柜,但缝隙里的光已经消失了。
是幻觉。一定是太累产生的幻觉。
他这样告诉自己,却不敢再靠近衣柜。他回到床上,把周莉莉摇醒。
“我们必须现在就走。”他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凌晨三点?”周莉莉睡眼惺忪。
“对,现在。”李子强已经开始穿衣服,“快点。”
周莉莉看他脸色不对,没再多问,也起身穿衣。他们匆匆收拾行李,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在李子强拉上行李箱拉链时,衣柜里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哭声。
很轻很轻的婴儿哭声,若有若无,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周莉莉的脸瞬间白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抓起行李冲向门口。
门锁转动顺利,他们冲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前台依然空着,老太太不知去向。他们冲出旅馆大门,跑到街上,直到远离那栋建筑才停下来喘气。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孤寂的光。他们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到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店里,一个年轻店员正在玩手机。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店员愣了一下。
“需要帮忙吗?”店员问。
李子强摆摆手,和周莉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给他们倒了热水,他们捧着杯子,手还在抖。
“那家旅馆……”周莉莉突然开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店员的表情变得微妙:“你们住了那家旅馆?”
“你怎么知道?”
“这个时间,拖着行李从那个方向来的,只能是那家旅馆。”店员压低声音,“本地人都不去的。”
“为什么?”李子强问。
店员犹豫了一下,说:“二十年前,那里出过事。一对年轻夫妻住店,带着不到一岁的孩子。那晚孩子哭闹,吵到了隔壁房间的客人。客人喝了酒,脾气暴躁,去敲门理论,越吵越凶,最后动了手……”
“孩子呢?”周莉莉问。
“被那个醉汉摔在地上。”店员声音更低了,“当场就不行了。夫妻俩悲痛欲绝,后来离开了。后来旅馆换了主人,但总有人说,夜里能听到婴儿哭,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红毛衣的小影子。”
周莉莉想起老太太织的那件深红色婴儿毛衣,胃里一阵翻腾。
“警察不管吗?”李子强问。
“管了,凶手也抓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店员看了看时间,“天快亮了,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前面有家连锁酒店,干净。”
他们谢过店员,去了那家连锁酒店。办好入住,进到房间,两人瘫倒在床上,精疲力竭。
“那个长命锁……”周莉莉小声说,“是那个孩子的吗?”
“别想了。”李子强搂住她,“都过去了。”
“可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让我们遇到?”
李子强无法回答。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因为他们也是新婚夫妻,触动了什么。他想起衣柜缝隙里看到的情景——烛光,小身影,红毛衣。
还有那个布袋里的泥土。
他突然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泥土,很可能是坟墓上的土。有人,可能是那对失去孩子的父母取了坟土,和孩子的长命锁一起,放在了旅馆的衣柜里。这是一种民间习俗,让夭折的孩子能找到回家的路。
而老太太织的红毛衣,或许是一种纪念,或许是一种召唤。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在一起。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几个月后,李子强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一篇帖子。有人分享了在小县城的灵异经历,提到了那家旅馆,提到了深夜的刮擦声和婴儿哭声。
跟帖中,一个匿名用户写道:
“我也住过那里。凌晨听到衣柜里有声音,打开看什么都没有。但那天之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一个穿红毛衣的小孩拉着我的手,要我陪他玩。我找了师父看,师父说我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让我去寺庙住了七天。出来后慢慢好了,但再也不敢去那个县城。”
李子强关掉网页,没有留言。
他知道,有些经历只能自己消化,有些恐惧只能随时间淡化。他和周莉莉很少再提那晚的事,但偶尔深夜醒来,听到什么声音,两人还是会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聆听片刻。
都市里又多了一个怪谈,在网络的角落悄悄流传。而亲历者会记得,在某个南方小县城的旅馆里,有些界限模糊不清,有些门不该被打开。
衣柜始终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无意间闯入的旅人,分享它的秘密,或者,它的居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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