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刁富贵搂住妻子,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只是死死咬着牙。
菲菲沉默了很久。方阳和晓晓也收起了平时嬉笑的表情,面色凝重。迈克虽然不完全清楚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但空气中的沉重感让他也坐直了身体。
“张警官,”菲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个案子……我听说过。它很特殊,也很……残忍。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痕迹都消失了。即使是通灵,也未必能有结果。而且,进入幽冥搜寻特定的亡魂,非常危险。”
“我们知道危险。”张建国沉声道,“我们什么都愿意尝试。只要有一丝希望。”
菲菲看向刁富贵夫妇,又看看张建国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执着——那是三十年追凶未果积累下来的不甘,是警察生涯里最大缺憾的刺痛,是父母失去孩子后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
刁富贵赶忙掏钱,菲菲阻止了他:“我们不要钱,但我们需要案子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刁爱青的生辰八字、生前用过的东西,最好是贴身的。”
张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卷宗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还有几张照片:一个梳着短发、笑容腼腆的姑娘;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和物证照片,被小心地放在后面;以及一些剪报、笔记。
“这是我能拿到的所有资料。”张建国说,“有些是内部资料,我……用了点办法。生辰八字和遗物,刁老哥他们带来了。”
刁富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支旧钢笔,还有几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这是小青用的笔……还有,是她小时候剪下的头发……”王秀英哽咽着说。
菲菲郑重地接过,指尖拂过那支早已干涸的旧钢笔,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气息。她点点头:“我们需要准备几天。你们先回去,保持联系。”
送走三人后,事务所里一片寂静。
晓晓率先打破沉默:“菲菲姐,那个案子……我听我爸说过,特别吓人。我们真的要……”
方阳翻看着那些复印件,脸色越来越难看:“1996年1月10日失踪,1月19日发现第一部分遗体……两千多片……煮熟……这他妈是畜生干的事!”
迈克也凑过来看,他的中文阅读能力有限,但那些照片和简短的英文标注足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恶魔的行径。”他低声说,拳头握紧。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它永远石沉大海。”菲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在燃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只能给那对父母一个交代,哪怕只是让张警官这样的老警察能闭上眼睛……我们都得试试。”
她看向三位伙伴:“这次会很危险。幽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尤其是寻找这种横死、怨气可能极重的亡魂,他们太老了,不能让他们去,只能由我们亲自去。而且,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是亡灵,还有……”
“还有什么?”方阳问。
“还有笼罩在这个案子上空,三十年都未散去的、厚重的黑暗。”菲菲缓缓道,“那种规模的残忍,那种精密的处理,那种逍遥法外三十年的从容……凶手的能量,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所以呢?”迈克挑起眉,“就因为可能很危险,就不去了?”
“当然要去。”菲菲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咱们事务所的宗旨是什么?替天行道,帮该帮的人。这对父母,这位老警察,还有那个没能迎来二十岁的姑娘,就是该帮的人。”
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齐声道:“去!”
“不过,”方阳补充,“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这次可不是对付饿死鬼或者油烟鬼。”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菲菲闭关翻阅古籍,寻找安全进入幽冥、搜寻特定亡魂以及应对各种阴邪之物的方法。她列出了一长串需要准备的法器、符箓和材料清单。
方阳负责采购和准备法器:特制的引魂香、往生钱、黑狗血、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镜、护身符……他还特意定制了几套特殊的衣服,内衬缝着朱砂和符纸。
晓晓负责后勤和信息整理:她几乎泡在了图书馆和网络上,尽可能搜集关于南大碎尸案的一切信息——官方报道、民间传言、论坛分析、甚至是一些被封禁的帖子。她还准备了充足的药品、应急食品和水。
迈克则发挥他的特长:准备了高强度的手电、备用电池、防割手套、多功能工具,甚至还有几件轻便的防刺背心。“虽然不知道对鬼有没有用,但万一有‘活’的东西呢?”他这么解释。
三天后,四人登上了飞往南京的航班。
飞机上,菲菲还在研读那些泛黄的卷宗。方阳和晓晓靠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案子的细节。迈克则望着窗外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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